第3章

墙，是父亲酒后吹嘘的资本，是继母脸上偶尔挤出的、带着算计的“与有荣焉”。而林薇，是那个笨拙的、常把碗打碎、成绩总在中游徘徊、早早被断言“不是读书料”的姐姐。全家的目光都落在妹妹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是期望，也是枷锁。
可有些片段又会突兀地跳出来。那年夏天，林薇失手打翻了继母攒了很久才舍得买的一罐雪花膏，白腻的膏体糊在泥地上，散发着廉价的香气。她吓得浑身发抖，知道一顿打骂逃不掉。是刚放学回来的林静，默默放下书包，在继母尖利的骂声由远及近时，忽然一脚踩在那滩膏体上，然后抬起头，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妈，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那天晚上，林静的掌心被竹条抽出好几道红印子，她一声没吭，只是在昏暗的灶台后，用凉水帮姐姐冰敷吓得冰凉的手。
还有高考前那阵子。林薇的数学烂得一塌糊涂，急得嘴角起泡。某个深夜，她憋着尿意去院子角落的旱厕，路过妹妹的窗下，看见油灯还亮着。林静趴在桌上，竟是在替她誊抄一本厚厚的数学笔记，字迹工整清晰，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第二天，那本笔记“莫名其妙”出现在林薇的书包里，林薇问起，林静只是低头扒饭，含糊地说：“可能是谁捡到放错了。”
这些细碎的好，像藏在灰烬下的火星，平时感觉不到热度，此刻却在冰冷的周家客房里，烫得林薇心脏发紧。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总是懂事、总是“顾全大局”、总被寄予厚望要把这个家带出泥沼的妹妹，会在最后关头，抢着跳进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本该属于她林薇的火坑？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动了一下。林薇几乎是扑过去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她认得那个尾数，是村口小卖部那台老掉牙的公用电话。
屏幕的光映亮她苍白的脸。上面只有三个字，没有标点：
好好过
3
“好好过。” 三个字像三块烧红的炭，烙在林薇心口。她在周家试图“好好过”。学着婆婆的样子小口抿着苦涩的功夫茶，努力记住餐桌上几十种不同用途的刀叉顺序，对着镜子练习那种恰到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