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顺又不失体面的微笑。丈夫周明很少回家，偶尔回来，身上总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酒气，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客气，疏离，带着不易察觉的嫌弃。婆婆的敲打无处不在，从走路的步伐到说话的音量，从窗帘的褶皱到她“不够红润”的脸色。她像一个被精心装扮后放入琉璃罩的偶人，外表光鲜，内里却在一日日枯萎。
对妹妹的担忧，终于在某个月底婆婆带着保姆去外地亲戚家“考察”（实为炫耀新进门的儿媳）的空档，变成了行动。她揣上平日里省下的一点现金，换了不起眼的衣服，搭上了最早一班回镇上的长途车。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破败，安静，弥漫着牲畜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家在村尾，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寒酸。林薇的心跳得厉害，她预想了很多种可能——妹妹的哭声，**的咒骂，摔打东西的碎裂声，甚至血迹。可她越靠近，耳朵里收集到的，却只有一片死寂。那种空洞的、毫无生气的安静，比任何喧哗都更让人不安。
她在院墙外碰见了隔壁的王婶。王婶挎着菜篮子，看见她，愣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哟，这不是薇薇吗？回来看妹妹啊？**妹可真是有福气……” 话是这么说，可王婶的眼神却飞快地从林薇脸上滑开，落在自己的篮子上，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家里还有事”，就匆匆低着头走了，脚步有些慌乱。
福气？林薇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底的寒意更重。她绕到屋后，记忆里那个放杂物、有个破窗的小柴屋还在。窗户果然没关严，她用力一推，腐朽的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勉强能挤进一个人。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某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草药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她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看清了屋内的景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新婚的“家”。没有贴喜字，没有半点红色，甚至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一张简陋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未有人睡过。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面空无一物，擦得干干净净。地面是夯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