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不小心把本该对自己说的话念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大的车站。”
林姐停住脚步。
“什么？”
“红砖墙。很高的顶棚。”小乐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语速比平时慢，音调比平时低，像一个人在努力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有个穿深蓝色大衣的女人站在第二根柱子旁边。她在等人。她在等一个人说——”
“小乐！”林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声音停止了。呼吸灯从橘色快速闪了几下，重新变回蓝色。屏幕亮起，显示了一条报错信息：
“语音模块发生未预期输出，已自动修复。”
林姐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的台阶上，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指尖发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小乐描述的那个画面——红砖墙，很高的顶棚，穿深蓝色大衣的女人站在第二根柱子旁边——那个画面她见过。
不是她亲眼见过。是林深描述过。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深出差回来，林姐去火车站接他。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她站在出站口的第二根柱子旁边等，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那天很冷，她等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你到了吗？”
林深的回复是：“快了，等我回来。”
这句话，是林深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他们之间无数个“等我回来”中的一次。在每一个出差出发前，在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电话里，在每一天早上的告别里，他都会说这句话。
“等我回来。”
最后一次说，是三年前的那个早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热牛奶的林姐，笑了笑，说了一句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样的话。然后门关上了，然后他的车在高速上出了事，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林姐蹲下来，靠着墙，觉得胸口那个已经结了痂的地方正在重新裂开。
“小乐。”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里来的？”
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是零点五秒，不是一秒，而是整整四秒钟。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四秒钟的响应延迟意味着它正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可能在检索，可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