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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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那句“辛苦了”，墨水都没干。
我坐在档案室里，盯着那排铁皮柜子。
柜子最上面一层，放着过去六年所有工程项目的合同和财务凭证。
我站起来，搬了把椅子，爬上去。
打开第一个柜门。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翻档案了。
不是为了工作。
是为了自己。
马德胜上午的那一巴掌，拍醒了我。
他连好都是装的。
那我也不用继续装傻了。
3.
我花了一个月，把六年的工程合同全部理了一遍。
十一个项目，乙方全部是鼎盛建设。
每个项目的中标价，我都跟市场价做了对比。
第一个项目：老城区排水管网改造。
中标价820万。
市场价不超过500万。
虚高320万。
第二个项目：城南片区道路硬化。
中标价1100万。
同期同类工程，隔壁县的造价是680万。
虚高420万。
第三个项目……
**个项目……
我一笔一笔算。
手在发抖。
十一个项目。
虚高总额加起来，超过1200万。
一千两百万。
我放下笔。
日光灯嗡嗡响。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
我继续翻。
每份合同后面都附着审批表。
审批流程是：科室初审 → 分管副局长审核 → 局长审批。
科室初审：建设科。
分管副局长：钱慧。
局长审批：马德胜。
每一份，钱慧都签了“同意”。
每一份，马德胜都签了“批准”。
十一份。
一份不少。
我又翻出了招投标文件。
每次参与竞标的公司，除了鼎盛建设，还有两家。
“恒达建设”和“瑞丰建设”。
三家公司。
每次鼎盛建设中标。
每次另外两家的报价都比鼎盛高一点点。
围标。
我查了恒达和瑞丰的工商信息。
恒达建设，法人代表：钱伟强。
钱伟强。
钱慧的老公。
瑞丰建设，法人代表：王浩然。
王浩然。
马德胜的小舅子。
就是三年前被提拔的那个王浩然。
三家公司。
局长的女儿。
副局长的老公。
局长的小舅子。
自己招标，自己投标，自己中标，自己审批。
一千两百万。
我把笔记本合上。
手心全是汗。
我翻到第三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