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伞·地铁七号线------------------------------------------，下了一整夜，到天亮也没有停。，头痛丝毫没有减弱，颅底那片阴冷的空白，反而越来越清晰。那张清雨阁的旧照片，被我压在枕头底下，可只要一闭眼，廊下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就会浮现在眼前，还有那缕挥之不去、冷入骨髓的栀子香。，一直微微发烫。，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催促我走向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依旧亮在手机屏幕上，无来源、无署名，文字冰冷得像一口棺材：你遗忘的，在清雨阁。你想找回的，在灵犀科技。立刻报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推门走进雨幕。，楼房、街道、行人，全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像一幅被雨水泡发的旧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潮湿的腥味，我走在其中，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每一滴雨里，都藏着一双盯着我的眼睛。，我必须搭乘地铁七号线。，地铁七号线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七号线通阴，雨天莫乘。
尤其是三号车厢，每逢阴雨，必会无故急刹。
有人声称在隧道里见过一个撑粉色雨伞的女人，上车之后，再也没有下来。
从前，我把这当作市井流言。
今天，我每一步都走得头皮发麻。
地铁站里阴冷潮湿，灯光昏黄黯淡，人流稀少，安静得过分。所有人都面色木然，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留下一具具行走的躯壳。
我走进三号车厢。
车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棺材盖合拢的声音。
列车启动，缓缓驶入黑暗的隧道。风声在耳边呼啸，尖锐而诡异，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阴气森森。我靠在角落，左手死死插在口袋里，按住那道不安跳动的水纹。
就在列车驶入隧道最深处的瞬间——
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急刹，猛然撕裂死寂。
整列地铁狠狠一顿，所有乘客向前倾倒，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车厢内的灯光，在同一秒彻底熄灭。
世界坠入绝对的黑暗。
一股冰冷、熟悉、令人头皮发麻的栀子花香，毫无征兆地漫满整个车厢。
和昨夜在我房间里、从衣柜顶端飘落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汗毛倒竖。
来了。
它来了。
黑暗中，一个轻柔的身影，轻轻撞进我的怀里。
很轻，很软，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气，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一声细弱的道歉，在死寂的黑暗里，轻轻响起：
“对不……起。”
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我记忆最深处。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上来：同样的雨天、同样的地铁、同样的碰撞、同样的声音……
我的身体记得她，可我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隧道应急灯缓缓亮起，冷白的微光，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女孩浑身湿透，白衬衫紧贴着肌肤，牛仔裤上沾着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褪色的浅粉色雨伞。脖颈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栀子花坠。
她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眉眼清秀，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现世隔绝的茫然与恐惧。
看清她脸的那一瞬，我的头痛再次炸开！
是她！
照片上的人！
那个我忘记了一辈子的人！
“你……”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女孩被我看得慌乱，下意识低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左耳后方。
可那一瞬间，我依旧清晰地看见——
她左耳后，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蓝色纹路。
如水蜿蜒，如云缠绕。
和我手腕上的水纹，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孩愣了愣，眼神躲闪，声音轻得像雨：“奕清。”
奕。
清。
两个字落下，我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照片、黑影、栀子香、清雨阁……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缠绕、收紧，勒得我无法呼吸。
原来她叫奕清。
原来我忘记的，是她。
原来我手腕上的水纹，从不是孤单一人。
“你也要去……灵犀科技？”她小声开口，眼神里充满同样的困惑与不安。
我浑身一震。
她也是。
她和我一样，被强制录取。
被一段遗忘的过去牵引。
被一道相同的水纹绑定。
“是。”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一起。”
奕清轻轻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粉伞。
地铁缓缓重启，灯光恢复正常，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故障。
可车厢里的阴冷、那挥之不去的栀子香、我与她之间宿命般的共振，都在疯狂提醒我：
这不是意外。
不是偶遇。
不是巧合。
我和奕清并肩下车，走入弥漫雨雾的老城区。
灵犀科技的写字楼，就在雾气尽头，静静矗立，像一座等待百年的坟茔。
我手腕的水纹，再次剧烈发烫。
奕清耳后的纹路，也隐隐泛光。
我们都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之后，等待我们的不是真相。
而是一场从清雨阁里爬出来的、百年不散的恐怖。
我更不会知道——
刚才在地铁隧道里，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并不只有彼此。
还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影子，跟着我们一起下了车。
无声无息。
如影随形。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踏入这片被诅咒的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