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
火里有哭声，女人的，孩子的，还有男人的——那声音他听过千遍，却从不敢听清。
“爹……”他喊。
没人应。
他伸手去抓，却抓到一把灰。灰里有铜扣，刻着“赵”字。
他惊醒，一把掀翻案几。
药盏摔在地上，碎成七瓣。
他蹲下，手指在碎片里翻找。
指尖触到硬物。
铜扣。
他捏起来，盯着看。
“赵……”他低声念。
门外脚步急促。
“殿下！”赵无咎的声音，压着喘，“臣听闻药盏碎了，特来请罪。”
门被推开，风灌进来，吹动烛火，影子在墙上乱晃。
赵无咎跪在门槛外，额头贴地，肩头微颤。
“臣……臣旧物遗落，不知何时混入药盏，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萧临渊没说话。
他捏着铜扣，指节发白。
赵无咎没抬头，但眼角，扫了一眼地上碎瓷。
那枚铜扣，他认得。
是他三年前，亲手埋进赵府地砖下的。
—
柳寒烟路过东宫偏廊时，听见碎响。
她本要绕开，却停了脚步。
她看见萧临渊蹲在碎瓷堆里，手里捏着什么。
她没出声，藏在廊柱后，看。
赵无咎跪着，声音低得像蚊子。
她看见那铜扣。
她认得。
上月，她在赵府密室，替父亲取药，撞见赵无咎锁匣。匣中有一封信，墨迹未干，写着“剿灭镇北余孽，斩草除根”。
信旁，压着一枚铜扣。
一模一样。
她没动，没出声。
等赵无咎退下，萧临渊转身回殿，她才慢慢走过去。
碎瓷堆里，还剩半片陶盏。
她蹲下，指尖沾了点灰，轻轻一拨。
铜扣，还在。
她没捡。
她等了三息。
然后，她伸手，把铜扣捏起来，藏进袖中。
—
沈昭在地牢里，听见了。
他没睁眼。
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记得那枚铜扣。
三年前，他亲手埋进赵府地砖下。
那时他十三岁，刚从尸堆里爬出来，手里攥着半块腰牌，血还没干。
他埋铜扣，不是为了留证。
是为了等。
等一个疯子，亲手挖出来。
等一个**，把仇人，当忠臣。
—
第二日清晨，云姒送药来。
她没进地牢，只在门外。
“殿下今日要见你。”她说。
沈昭没应。
他坐在草堆上，手背上有新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