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轻得像一声叹息。
“爹，”他低声说，“我找到你了。”
蜘蛛爬到他指节，停了。
风，又吹进来。
吹过地牢，吹过长廊，吹过凤冠匣，吹过赵无咎袖中那封未烧尽的**。
吹过萧临渊枕边，那本《兵法残卷》。
书页，翻到了第十七页。
上面，有他昨夜批注的红字：
“镇北余孽，当诛。”
没人知道，那红字，是沈昭昨夜趁他睡着，用血描的。
也没人知道，那血，是三天前，他亲手从云姒药里调出来的。
毒，已入鞭。
腰牌，已入腹。
梦，将起。
他闭上眼。
窗外，乌鸦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是四声。
——
地牢门，没锁。
风，吹得更紧了。
药盏里的旧军纹
药盏搁在案上，水纹还没平。
沈昭跪着，头低着，脖颈绷成一道细线。云姒退到门边，鞋底沾着前院的泥，没擦。她没看沈昭，也没看萧临渊，只盯着那盏汤——汤面浮着几片枸杞，像血泡。
“喝。”萧临渊没回头。
沈昭伸手，指尖碰上瓷沿，凉。他端起，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滴汤汁顺着下巴滑下，落在锁骨凹陷处，没擦。
萧临渊转身，龙纹靴碾过地砖，留下一道湿痕。他没说别的话，只挥了挥手。
侍卫上前，架起沈昭。
“拖下去。”他说。
沈昭没挣扎。脚拖在地上，血在砖缝里拉出细线。他垂着眼，看那线，像看一条旧绳。
门关上时，风从高窗漏进来，吹动窗纱。纱上有个**，是昨夜烛火烫的。
云姒站在廊下，袖口沾着灰。她低头，看自己鞋尖——泥点，三粒。她没动，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转身，走向药房。
赵无咎站在廊柱旁，手扶着木柱。柱子有道新裂痕，是昨夜暴雨冲的。他没看沈昭被拖走的方向，只盯着那盏空药盏。
盏底，有道靛蓝丝线，细如发，缠在陶壁内侧。
他眯了眯眼。
—
地牢里没灯。
沈昭靠在墙角，草堆发霉。他抬手，指腹擦过唇角，抹掉一点汤渍。然后，他慢慢张开掌心。
一滴透明液体，凝在指尖。
忘忧散。
他轻轻一弹，液滴落进草堆，无声无息。
他闭上眼。
—
夜深。
萧临渊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中衣。
他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