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顶住，没让滴落。
月光移了，照到他左手腕。那里，一道旧疤，像蛇盘着。疤下，有半枚纹路——和腰牌上“镇北”二字，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望向墙角那块松砖。
伸手，抠。
砖缝里，卡着的枯叶，动了。
他没拔。只是盯着。
风从地牢高窗灌进来，吹得草堆沙沙响。远处，有更夫敲了三更。
他躺下，闭眼。
血从唇角，缓缓渗出，滴在草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他没擦。
第二天清晨，云姒送药来，发现他睡着了，嘴角还沾着血。药盏边，多了一枚铜扣。
她没问。把药放下，转身时，袖口滑出半截靛蓝丝线——那是镇北军战袍内衬的密织纹，只三支亲卫队用过。
她没停，没回头。
赵无咎在廊下等她。
“他醒了？”
“醒了。”云姒低头，“喝药了。”
赵无咎眯眼，看她袖口。那丝线，一闪而过。
“他……最近，可有异常？”
云姒没答。她抬手，理了理发髻。发簪是银的，簪头缺了一角，是去年冬天摔的。
“他……”她顿了顿，“昨夜，吐了血。”
赵无咎没说话。他转身，走向主殿。靴底沾着露水，踩在石阶上，留下两个湿印。
柳寒烟在偏殿赏花。
她手里捏着一朵白菊，花瓣被掐得七零八落。她没哭，也没怒，只是盯着花瓣，一片一片，掰下来。
宫女来报：“太子殿下，昨夜又梦魇了。”
她手一顿。
“说什么？”
“说……父亲……血……”
柳寒烟没接话。她把最后一瓣花瓣丢进池塘。
水纹一圈圈荡开，像谁的指印。
她转身，回屋。
梳妆镜前，她打开凤冠**。里面，空了一角。
她没找。只把**合上，锁了。
锁舌咔哒一声。
她没动。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落在檐角，叫了三声。
没人理。
地牢里，沈昭醒了。
他没动，只盯着头顶的砖缝。
那里，有只蜘蛛，正结网。
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手，指尖轻轻一碰。
网断了。
蜘蛛掉下来，落在他掌心。
他没赶。
他看着它，爬过他掌心的旧疤。
然后，爬向那半枚被吞下的腰牌——它正藏在他胃里，贴着血肉，一点一点，渗出锈味。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