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把水龙头的旋钮拧紧了。
2 味道
高二下学期，学校搞了一次大扫除。林述被分到公厕，负责擦洗手台和那面大镜子。他用抹布蘸了水，从镜子的左上角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下擦。镜子有些年头了，边缘的水银层有些剥落，透出一块一块的黑斑。
他把镜子擦完之后，拧开第三个水龙头洗手。那道温水从他指缝间流过的时候，和往常一样，不凉不热，刚刚好。他顺手拿起了旁边不知谁放在洗手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空的，瓶身还带着手心的余温。他把瓶口对着水龙头，接了大半瓶，拧上盖子，放在洗手台上。不是要喝，是顺手。
大扫除之后，他回到教室，渴了。他走到饮水机前，机器是空的。他回到座位，拿起桌上的水杯，也是空的。教室里的自来水管早就锈死了，放出来的水是铁锈色的，没人敢喝。他想起那个矿泉水瓶，还在公厕的洗手台上。他起身去了公厕。
瓶子还在，放在镜子的正下方。他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在口腔里停留了一秒，然后被他吐了出来。不是烫，不是凉，是味道。水里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属于任何一种他认识的饮用水的、像什么东西被泡了很久之后渗出来的味道。咸的，不是盐的那种咸，是更涩的、更沉的、像***在生锈的铁管上的那种咸，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倒掉了，用自来水冲了好几遍瓶子，拧上盖子，扔进了垃圾桶。他站在那里，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味道。他的舌头在那个味道的识别系统在检索了无数种可能性之后，停在了两个词上——蛋白质和氯化钠。不是植物蛋白，不是食物里添加的食盐，是动物蛋白，是人体在新陈代谢过程中产生的、存在于汗液、唾液、血液、尿液和各种体液中的蛋白质。
他的大脑在那个味道的识别系统在检索到“蛋白质”和“氯化钠”这两个词的时候，那扇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不是撞开，是撞了一下，门板在门框里晃了一晃，锁着的锁芯在锁孔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很闷的、像一个人在深水里吐出的气泡破裂时的声音。
3 化验
林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