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捂着脸，眼角憋出一滴泪。
疼个屁。我在铁岭漫山遍野跑的时候，比这硬十倍的荆条抽脸上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弹幕：「哈哈哈又摔了」「这个男人怎么活到今天的」「是不是小脑有问题啊」。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我的小白鞋已经废了。
但比起鞋，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的演技。
太累了。
每走一步都要表演"惊恐"和"无助"，比跑十公里都消耗体力。
就在我盘算着怎么制造一个"太累了走不动了要休息"的戏码时——
草丛里传来一声"嘶嘶"。
所有人停下脚步。
我也停了。
但我停下来的原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是被突然的声响吓住了。
我是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菜花蛇。
两米左右，成年个体。
我爷以前抓过不下一百条这玩意儿。
下一秒，草丛炸开，一条黄绿色的花纹长蛇"嗖"地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最前面的苏念。
苏念的脸在零点几秒内失去所有血色。
她嗓子里挤出一声走调的尖叫，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老刘吓得弹开三米。
小赵直接转身就跑。
韩子轩的组在后面，离得太远。
导演组的安全人员也在五十米开外。
没有人来得及。
只有我最近。
我的大脑还停留在"该尖叫了，按人设走"这个指令上。
但我的身体已经动了。
二十年的肌肉记忆不听大脑的。
左脚蹬地，一个箭步。
右手前伸，五指收拢，精准卡住蛇的七寸。
蛇身猛烈扭动，缠上我的小臂。
我手腕一翻，把蛇抡了一个圆弧，"啪"的一声，蛇身重重砸在地面上。
紧跟着，右脚踩上去，牢牢锁住蛇头。
蛇还在挣扎，尾巴抽打我的小腿。
然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那个拉高半个八度的软糯音线。
是从丹田里吼出来的、带着浓重铁岭口音的咆哮——
"哎呀妈呀！给老子趴下！"
山林寂静。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念坐在地上，仰头看我，嘴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
老刘的下巴快掉到胸口。
小赵跑到一半，回头，定住了。
所有机位的摄像师都忘了调焦。
直播间三千万观众，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