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协议婚姻，他违约了一生

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翻得更加仔细。
在笔记本的夹层里，我找到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是2003年12月24日，平安夜。那场电影我记得，是《爱在黎明破晓前》，我一个人看的。但票根背面有他的字迹：她坐在我前面三排，散场时她哭得稀里哗啦，我差点递纸巾过去。
我在他面前从没提过那场电影。原来他一直都在。
翻到中间，有一页折了角，上面记着一段话：“今天她发高烧，我假装顺路送药，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看到她室友下来拿才离开。她不知道，我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亮了一整夜。”
我手开始发抖。那是我实习第一年，独自租住在城中村，发烧到四十度，室友恰好出差。我半夜打电话给前台，是陌生号码送来的退烧药。我以为是公司同事，从没追问。
原来是他。
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忽然想起婚后第一个春节。他说他父母***过年，不回去了。我那时信了。现在想来，他是在陪我守岁，因为协议上写的是“各自回家”。那晚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烟花，他递给我一杯热姜茶，说：“怕你着凉。”
我问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笑了笑说：“室友嘛，互相照顾。”
我那时真以为我们是室友。现在才知道，他把我当成了全世界。
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有一页单独写着：十八年前，图书馆，她回眸一笑。旁边贴着一枚小枫叶**，已经褪色。那是大一秋天，我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窗外有棵枫树。我抬头时，恰好看到有个男生在对面桌坐着，低着头写字。我从没看清他的脸。
如今那片枫叶，被他夹在本子里十八年。
我合上笔记本，发现封底内侧有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粒药丸。上面用小字标注：“应急。心脏病发时舌下含服。备用给她的。”
那是我有次无意中提过心脏偶尔会绞痛，他记了半辈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去世前三天发的：“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我没回。我以为只是客套。
他从来不是客套。他是用命在记。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最上层还放着他做的卤味，密封盒上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