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叫我下山捉鬼，我和鬼谈朋友

客栈惊魂夜------------------------------------------。，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从这家门口走到那家门口，愣是没找到小翠说的“大宅子，门口有两只石狮子”。，而是太多了。，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石狮子，有的还不止两只，摆了一排。，陷入了沉思。“小翠，你确定是两只？不是四只？”：“我……我不记得了……”。。。，道士的基本素养就是济世救人。师父虽然嘴上刻薄，但教他的道理都是正的。“行，咱们继续找。”沈归揉了揉发酸的腿，继续往前走。，哭哭啼啼的，声音不大，但很烦人。。：“这女人怎么哪个世界都一样的，烦人。”
又找了半个时辰，沈归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
这户人家的宅子很大，青砖灰瓦，雕梁画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一左一右，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沈归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赵府”。
“小翠，你看这家像不像？”沈归回头问道。
小翠盯着那扇大门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是！就是这家！我想起来了，我家小姐就是赵家的千金！”
沈归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他正准备敲门，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沈归眉头一皱，抬手敲门。
“谁啊？”门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是过路的道士，你们府上好像出事了？”沈归说道。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沈归一番，眼神里带着怀疑。
“道士？这么年轻？你是哪个道观的？”
沈归笑了笑：“散修，刚下山没多久。我听到你们府里有动静，是不是闹鬼了？”
门房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没有回答，而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归愣了愣。
“这是什么意思？”
小翠也愣了：“赵伯他怎么关门了？我还在外面呢！”
沈归看了小翠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翠，你是怎么从赵府出来的？”
小翠想了想：“我……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小姐让我去买桂花糕，我出了门，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沈归皱了皱眉。
这事儿不对劲。
一个丫鬟出门买东西，怎么会在城里迷路？青州城虽然大，但主要街道就那么几条，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走丢。
除非……小翠不是正常人。
沈归悄悄用阴阳眼看了小翠一眼。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翠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作恶值：0
不是数字的问题，而是小翠她……她根本不是活人！
那层淡淡的阴气笼罩着她的全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只是她隐藏得很好，沈归之前没仔细看，所以没发现。
“妈呀。”沈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送了一晚上的迷路小姑娘，结果她是个鬼？”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个“0”，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作恶值为零，说明小翠从来没有害过人。她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鬼魂，因为某种原因滞留在人间，忘了自己已经死了。
“小翠。”沈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小翠愣住了。
“死？我没死啊。”她歪着脑袋，一脸茫然，“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沈归叹了口气。
这是典型的情况——鬼魂不愿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强行**自己还活着。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师父教过他怎么处理。
“小翠，你摸摸你的手，凉不凉？”沈归说道。
小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怎么……这么凉？”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同样冰凉。
“我……我是不是……”小翠的声音开始发抖。
沈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翠，你已经死了。但你放心，你没有害过人，你不是恶鬼。我会帮你的。”
小翠呆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比之前哭得更大声了。
“我死了？我怎么就死了？我才十六岁啊！我还没嫁人呢！我不想死啊！”
沈归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别喊，大半夜的，扰民。”
就在这时，赵府的大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憔悴，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好觉了。
“你刚才说……你是道士？”中年男人看着沈归，声音沙哑。
沈归点点头：“在下沈归，散修，刚从山上下来的。”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破道袍上停留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我姓赵，是这家的主人。我们府上……确实出了点事。”
“闹鬼？”沈归直接问。
赵老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已经闹了三天了。之前请了几个道士，都没搞定，有一个还被吓跑了。我看你这么年轻……”
“赵老爷。”沈归打断了他，“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行不行？”
赵老爷愣了愣，随即苦笑：“行，那你进来看看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你要是搞定了，报酬少不了你的。但要是搞不定，别怪我赶人。”
“没问题。”沈归咧嘴一笑。
他跟着赵老爷走进院子，小翠也跟在后面。沈归回头看了她一眼，小翠缩了缩脖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别怕，没事的。”沈归小声说道。
赵老爷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跟谁说话？”
“没谁，自言自语。”沈归面不改色。
赵老爷没再追问，带着他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栋小楼前。
这小楼阴气很重，沈归一靠近就觉得后背发凉。他打开阴阳眼一看，小楼二层的窗户上，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大，几乎占据了整扇窗户，而且还在蠕动，像是一团烂泥。
“那就是作祟的东西？”沈归问道。
赵老爷点了点头，声音发颤：“三天前的晚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喝醉了酒，非要去那小楼里住。结果第二天早上，丫环发现他昏倒在楼里，脸色发青，身上还有好几道抓痕。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楼里之前住过什么人？”沈归问。
赵老爷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来话长。那小楼以前是我小妾的住处。两年前，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酒后失德，害死了那个小妾。后来那小楼就一直空着，没人敢去。直到前几天，我儿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进去住……”
沈归听完，大致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冤魂索命。
那个小妾含冤而死，怨气不散，化作**，一直等着报仇。
赵老爷的儿子害死了人，现在遭了报应。
沈归用阴阳眼仔细看了看楼上的黑影，忽然愣住了。
那个黑影身上，浮现出一行字——
作恶值：3
3？
这不对啊。
一个人被冤死，化作**来报仇，手上沾了血，作恶值怎么着也得五六点往上。怎么才3？
沈归又仔细看了看。
那黑影在窗户上蠕动了一会儿，忽然凝聚成了一个人形，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女人的轮廓。
她的脸上，挂着一行泪。
沈归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鬼，只杀了赵老爷的儿子，而且还没杀成，只是把他吓晕了。除此之外，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3点作恶值，很合理。
她没有滥杀无辜，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害死她的人。
沈归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赵老爷：“你儿子，害死那个小妾的事，有没有报官？”
赵老爷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他支支吾吾的，“家丑不可外扬，我……”
“我知道了。”沈归打断了他。
他大概明白了。
赵老爷知道儿子害死了人，但没有报官，而是选择把事情压下来。他以为用钱就能摆平一切，却没想到，活人的钱，摆不平死人的怨气。
“赵老爷，这个鬼，我可以帮你解决。”沈归说道，“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你儿子醒了之后，送他去官府自首。**了就要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然鬼怪怨气难消，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赵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这……”
“第二，给那个小妾修一座坟，立一块碑，逢年过节给她烧纸上香。”
赵老爷咬了咬牙：“行，我答应你。”
沈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小楼。
他刚走到楼下，楼上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了，一股黑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滚！”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这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许进来！”
沈归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一下。
“姐姐，别这么大火气。我不是来打你的，我是来跟你聊天的。”
楼里的鬼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聊天？道士跟我聊天？你当我傻？”
“你看看我后面那个人。”沈归指了指身后的小翠。
小翠怯生生地从门后面探出头来，朝楼里看了一眼。
楼里的鬼愣住了。
“小……小翠？”
“姐姐！”小翠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跑进楼里，“姐姐，我死了！我怎么就死了啊！”
沈归没有拦她。
他站在楼下，听着楼里两个鬼的哭声此起彼伏，心里有点复杂。
小翠原来是那个小妾的丫环。
她不是迷路，她是死了之后，魂魄还在执行生前最后的任务——出门买桂花糕。
沈归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可怜人太多了。
或者说，可怜鬼太多了。
他等了一会儿，等楼里的哭声小了，才走进去。
小楼的一层是个厅堂，布置得很雅致，但到处都是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楼梯上积了厚厚的灰，但上面有脚印——那是赵老爷儿子留下的。
沈归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阴气更重，几乎凝成了实质。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翠，两个鬼哭成一团。
沈归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但脸色惨白，眼眶发黑，一看就是怨气极重的鬼。
她的头顶上，作恶值：3那行字还在。
“姐姐，我叫沈归。”沈归在门口坐下，没有走进卧室，“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知道你想报仇。”沈归说道，“但你已经把那小子吓得半死了，也差不多了。你要是真杀了他，你的作恶值就会上升，到时候你想投胎都投不了。”
“投胎？”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笑，“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投胎？人死了就死了，要么变成鬼，要么消散。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归沉默了一下。
她说得对。
这个世界的六道轮回体系确实不完善，人死了之后的归宿，谁也说不清楚。
但他还是想试试。
“那你想怎么样？一直困在这栋小楼里？永远出不去？”
女人愣住了。
“你出不去，对吧？”沈归说道，“因为你死在这里，怨气束缚了你的魂魄，你哪儿也去不了。再过几年，你的怨气耗尽，你就会消散。到时候，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小翠抱紧了她，哭得更凶了。
“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沈归站了起来，“我帮你化解怨气，让你不再被这栋小楼束缚。你可以自由地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不会骗我？”女人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骗你是小狗。”沈归咧嘴一笑。
他从来没想过要打杀这个女鬼。
一只作恶值只有3的鬼，杀了也拿不到多少业力值，还不如度化来得划算。
而且，他真心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被人害死了，还要被困在这个地方，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都不行。
沈归从包袱里拿出那三道符——那是师父给他的，三道都是驱邪符，品质不错。
但他没有用。
他把符放回去，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这是他偷偷藏的，没让师父知道。
现在，他要画一道安魂符。
沈归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符纸上快速画了起来。
他画符的速度很快，而且笔锋稳健，一气呵成。
金手指的优化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符箓之术远超同辈，即便是最基础的安魂符，到他手里也能画出高级的效果。
符成，一道金光闪过。
沈归把符贴在女人的额头上，口中念起安魂咒。
女人剧烈挣扎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她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血红色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你……你真的在帮我？”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归。
“我说了，骗你是小狗。”沈归笑了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活动了一下身体，忽然惊讶地发现，她能动了。
她能走出这间卧室了。
她抱着小翠，从楼上飘了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眼泪又流了下来。
“两年了……”
沈归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赵老爷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但他不敢跑。
“赵老爷。”沈归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记……记住了……”赵老爷哆哆嗦嗦地说道。
沈归走到女人面前：“姐姐，你现在可以走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女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凄凉。
“小道士，谢谢你。”
沈归点了点头。
如烟抱着小翠，缓缓升上天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沈归看着她们离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度化一只鬼，就是让她们放下执念，去往未知的远方。
他不知道她们会去哪里，但他希望，无论去哪里，都比困在这栋小楼里好。
“赵老爷，我送你回房吧。”沈归转身，朝赵老爷走去。
赵老爷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滑，一**摔在了地上。
沈归：“……”
他走过去，把赵老爷扶起来：“三十两银子，明天我过来拿。”
“好……好的……”
沈归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了赵府。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百文钱，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明天，他就有三十两银子了。
三十两。
够他在青州城活好几个月了。
沈归哼着小曲，朝客栈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条漆黑的巷子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有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个道士，很特别。”
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