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赵兰英，今年四十四岁，在菜市场卖了大半辈子豆腐。十九年前的暴雨夜，我在公交站台的纸箱里捡到一个男婴，给他取名赵一鸣，当亲儿子养了十九年。我为了他没嫁过人，把头发熬白了，把身体累垮了。十九年后，他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掏出一张八百八十八万的支票，当着我的面把儿子领走了。一鸣上车的时候，头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我在巷口站到天黑，一步都挪不动。八个月后，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撕开它，看到里面的东西，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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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那个暴雨夜，我听到了一声哭。
很小，断断续续的，闷在什么东西里面。
那天是七月，雨下了一整夜。我收完豆腐摊子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从菜市场走回出租屋要经过三个公交站。
走到第二个站台的时候，哭声从长椅底下传了出来。
我蹲下去，看到一个纸箱。
掀开盖子，是一个婴儿。
脸胀得通红，身上裹了一条旧布，嗓子已经快哑了。
旧布里面，贴着他皮肤的地方，系了一块小小的玉佩。
我把他抱起来，他的两只小手抓住我衣领，抓得死紧。
雨还在下，站台顶上漏水，一滴一滴砸在纸箱边上。
我什么也没想，抱着他跑回了出租屋。
一间半的房子，夏天热得喘不上气。我找了条干净毛巾把他擦干，跑到隔壁超市买了一罐奶粉。
八十块，兜里最后的钱。
喂了半瓶，他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他去了***。
值班的**记了档案，说会联系福利院来人。
"最近那边忙，你先帮忙带几天。"
一等，就是一个月。
福利院来了个人看了一眼，说床位满了，还要排。
又过了三个月。
没人再来了。
我也没再打电话。
我给他上了户口，跟我姓。
赵一鸣。
盼他将来一鸣惊人。
他不知道，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想了三天。我翻了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字典，一页一页地找，最后在"鸣"字底下看到一句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把字典合上，看着摇篮里的他。
"你以后一定能行。"
他当然听不懂，只是吧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