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剑霜烬,君心灼  |  作者:曾识趣  |  更新:2026-05-12
剑烬成灰------------------------------------------,沈霜迟最后的护体仙罡终于碎了。、足以让她神魂俱灭的最后一道紫霄神雷,也没去看诛仙台下黑压压的、或漠然或兴奋的仙神。她的目光,只锁在一个人身上。,三界剑道魁首,霜华仙尊,晏清。,雪白的仙袍纤尘不染,银色的发丝被高空罡风吹得微扬,容颜依旧如万古寒冰雕琢,俊美得不似真人,也冷得不似真人。他看着她,那双曾让她沉醉、让她以为窥见一丝暖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比诛仙台下的九幽寒风更刺骨。“沈霜迟,勾结魔族,私盗镇魔塔密钥,致塔中魔头‘血狱罗刹’逃逸,戮害生灵无数。证据确凿,罪无可赦。”执掌天律的仙官声音洪亮,回荡在九天之上,“今奉天帝谕,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刑,削其仙骨,灭其神魂,打入无间!”,带着森然的回音。,喉咙里却涌上腥甜。勾结魔族?私盗密钥?真是好大一口黑锅,扣得她百口莫辩。那染血的密钥碎片,此刻就在她贴身的储物戒指里,是她拼死从真正的叛徒手中夺回的证据,上面残留的气息,足以指向幕后黑手。可当她拖着残躯逃回师门,想将它交给师尊时,迎接她的,却是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和晏清那毫无温度的一瞥。,想告诉他真相,想问他信不信她。,劈散了她的身音,也劈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微末的期望。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没有看过那所谓的“证据”一眼。,最后一道如巨龙般的紫霄神雷,咆哮着撕裂苍穹,带着天地之威,轰然砸落!雷光刺目,映亮了她苍白染血的脸,也映亮了她手中紧握的一样东西——那不是任何法宝,而是一枚普通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留影石。里面记录着一段模糊的、仓促间截取的画面,和一个她至死都想保护的名字。,在雷光映亮那枚留影石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吞噬了那道纤细的身影。仙骨碎裂的声响,清脆得令人牙酸。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远比肉身灰飞烟灭更甚。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沈霜迟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那枚留影石。,无人察觉。。
师尊,你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最后连一点念想,一点可能让你困扰的证据,都不留给你。
我们……两清了。
……
痛。
无边无际的痛楚,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像是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凑起来。
沈霜迟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里衣。眼前是模糊摇晃的、破旧的床幔,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劣质草药的苦涩。
不是诛仙台,不是雷劫,也没有……他。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肺叶火烧火燎地疼。低头看去,身上是一套粗糙的、打着补丁的灰布衣裳,手腕纤细,皮肤黯淡,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老茧。体内空空荡荡,曾经浩瀚如海的仙元点滴不剩,灵根处传来破碎滞涩的钝痛,比凡人的经脉还不如。
夺舍?还是……转世?
不,不是转世。脑海里那些混乱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天衍宗”管辖下一个最末流的小门派“青岳门”,而她是门中一个父母双亡、靠着微薄接济和干杂役勉强活下来的外门弟子,也叫沈霜迟,今年刚满十六岁。三日前,因被同门诬陷**一块下品灵石,遭管事责打,伤重不支昏了过去,再醒来,芯子就换成了她这位“前”仙界仙子。
沈霜迟,不,现在应该用姜晚这个名字了——这是这身体原主的本名,因仰慕传闻中的霜华仙尊,才私自改名叫沈霜迟——慢慢消化着这荒谬的现实。
从高高在上、距金仙仅一步之遥的扶月仙子,沦落到灵根破损、朝不保夕的杂役弟子。这落差,比诛仙台到无间地狱还大。
她扯开衣襟,看向心口。那里皮肤光洁,并没有什么剑疤。是了,那是前世的事,晏清亲手赐予的“穿心一剑”,留在了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沈霜迟身上。可那冰冷刺骨的痛,却仿佛烙印在灵魂里,清晰如昨。
“呵……”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也好,既然没死透,既然有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开局是这般地狱般的处境。
那些陷害她的,背叛她的,还有……那个亲手将她送上绝路的。
总要,一一讨回来。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摇摇欲坠。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姜晚!你个死丫头,躺了三天还不够?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赶紧给我起来!柴还没劈,水也没挑,后山的药田杂草都长疯了!”
一个穿着粗使仆役服饰、腰肥体壮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横肉,唾沫横飞。这是杂役院的管事刘嬷嬷,最爱**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弟子。
姜晚(沈霜迟)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太平静,太幽深,没有丝毫往日里的怯懦和惶恐,反而像一口古井,无波无澜,却让人莫名生寒。
刘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随即更加恼怒,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上前几步,粗短的手指几乎戳到姜晚脸上:“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起来干活!再偷懒,今天别想吃饭!”
说着,她习惯性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着姜晚苍白的脸颊掴下来。这一巴掌带着风声,若是打实了,这病弱的身子恐怕又得躺几天。
然而,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姜晚不知何时抬起了手,看似轻描淡写地,用三根手指搭在了刘嬷嬷的手腕上。那手指纤细,没什么力气,可刘嬷嬷却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奇怪的酸软感顺着手臂蔓延,竟让她的巴掌再也落不下去。
“你……”刘嬷嬷又惊又怒。
姜晚已经收回手,慢慢掀开身上打着补丁的薄被,下了床。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背脊却挺得笔直。
“我这***活。”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径直从刘嬷嬷身边走过,拿起门边倚着的、比她手臂细不了多少的柴刀,向外走去。
刘嬷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小贱蹄子,装什么蒜!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走出那间低矮潮湿、挤了七八个人的杂役通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姜晚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青岳门坐落在一条微末灵脉的尾巴梢上,灵气稀薄得可怜,门内建筑也颇为寒酸。远处主峰还有几分气象,她们所在的杂役峰,就是一片破败。
她凭着记忆,走到柴房前的空地。那里堆着小山般的硬木柴,都是需要劈砍成合适大小,供门派厨房和丹房使用。旁边已经有个瘦小的少年在闷头劈柴,汗流浃背,看到姜晚,露出一个怯怯的、带着同情的笑容,又赶紧低下头去。
姜晚没说话,拿起一根硬柴,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手中锈迹斑斑的柴刀。这身体实在虚弱,灵根破损,无法引气,连力气也比寻常**不了多少。要劈完这些柴,得费不少功夫。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像原主往常那样默默垂泪。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回忆着脑海中那些属于“扶月仙子”的、关于身体发力最细微技巧的记忆——哪怕仙元尽失,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然后,她举起了柴刀。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生疏,但落点精准,用的是巧劲。
“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开,断面平整。
她微微一顿。不是因为劈开了柴,而是因为在柴刀落下的瞬间,心口那早已沉寂破碎的灵根处,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比头发丝还细、带着灼热痛感的奇异气息,从那破碎的缝隙中溢出,瞬息流遍四肢百骸,让她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一丝暖意,也让劈柴带来的手臂酸痛减轻了些许。
姜晚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惊疑。
这气息……绝非青岳门这种破烂功法能修炼出来的。甚至,不像是她所知的任何正统仙道灵力。霸道,灼热,带着一种……近乎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它蛰伏在这具身体破损的灵根深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在她心念集中、调动身体力量的瞬间,给出了回应。
是这身体原主的秘密?还是……她魂穿带来的异变?亦或是,与诛仙台上最后那道紫霄神雷,或者晏清那穿心一剑有关?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继续举起柴刀。
“咔嚓”、“咔嚓”……
单调的劈柴声在午后响起。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地上,很快裂开不见。
远处,青岳门的主峰在稀薄的灵气中若隐若现。
更远处,是凡人不可见、不可知的九天之上。
谁也不知道,在这灵气贫瘠之地,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那曾经惊艳三界、又骤然陨落的星辰,正以最卑微的方式,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却蕴**截然不同力量的火苗。
柴刀起落,像是在劈开过往的枷锁,也像是在为未知的前路,劈出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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