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剑霜烬,君心灼  |  作者:曾识趣  |  更新:2026-05-12
薪火------------------------------------------,在日头偏西时终于做完。,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出几个水泡,**辣地疼。旁边的瘦小少年早已累瘫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将劈好的柴禾码放整齐,然后拿起墙边两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木桶,朝着后山的溪涧走去。,吃水用水都靠这条从后山流下的活泉。杂役弟子每日的功课之一,就是将伙房那口巨大的石缸挑满。来回一趟近二里山路,对现在的姜晚而言,并不轻松。,看着水面倒映出那张陌生的、属于“姜晚”的脸——瘦削,苍白,眉眼间带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怯懦留下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在疲惫黯淡之下,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幽深。,姿容绝俗,有“琼月之姿”的美誉。而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皮囊而已,能活着,能握紧手中的刀,比什么都强。,心口又是一阵微弱的、带着灼痛的跳动。那股奇异的气息,在她用力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时,再次自破碎的灵根深处渗出,流转向双臂。沉重到足以让这具身体踉跄的木桶,似乎轻了一丝。,但确实存在。,试着在行走时,用意念去捕捉、引导那一丝气息。气息极为桀骜,并不怎么听从调遣,只是本能地在她最吃力时涌现,强化着她的筋骨,缓解着疲惫。每一次动用,心口破损处都传来**似的细密痛楚,仿佛在警告她这力量的代价。。痛楚?比起诛仙台上神魂寸裂、仙骨成灰,这算什么。,一趟,两趟,三趟……沉默地往返于山涧与伙房之间。汗水湿透了灰布衣衫,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路过的其他杂役或外门弟子,有的投来漠然的目光,有的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看,那就是偷灵石的姜晚。啧,脸皮真厚,还敢出来晃悠。听说刘嬷嬷罚她劈了三天柴,挑十天水,看她能撑几天。活该,手脚不干净。”,姜晚恍若未闻。前世身为扶月仙子,明枪暗箭,毁誉褒贬,她经历得太多。这些稚嫩的、带着嫉妒与恶意的流言,于她而言,如同清风过耳。
倒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让她心口微微发闷,眼眶有些酸涩。她闭了闭眼,将原主那点委屈和不甘强行压下。
现在,她是姜晚。活下去,变强,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最后一桶水倒入石缸,水面堪堪达到标记的位置。伙房的胖厨子扫了一眼,哼了一声,丢过来两个杂粮窝头:“晚了半刻钟,晚饭没了,就这个。”
又冷又硬的两个窝头,砸在手里沉甸甸的。姜晚没争辩,默默接过,走到角落,就着清水,一口口慢慢咀嚼。粗糙的麸皮刮过喉咙,带着霉味。前世她饮琼浆玉液,食灵果仙膳,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可食物入腹,转化为最基本的热力,支撑着这具破败的身体。她吃得很认真,连掉在掌心的碎渣都仔细拈起吃掉。
夜色渐浓,杂役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陆续回到那间拥挤的通铺。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很快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脚臭味。姜晚躺在最靠门、最冷硬的铺位上,身下的稻草硌得人生疼。
她没有睡,在黑暗中睁着眼。
白日里那丝奇异的气息,在心口沉寂下来,但并未完全消失,像一粒微弱的火星,蛰伏在灰烬深处。她尝试着,用前世所知的、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去感应周围的天地灵气。
结果令人沮丧。这青岳门所在的灵脉实在太过微末,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而她这具身体的灵根,破损得如同筛子,即便有极其微量的灵气被吸引过来,也十不存一,根本无法在体内留存运转,更别提滋养那丝火星了。
此路不通。
那么,只能从身体本身,从这缕古怪的气息入手。
她回忆着白天每一次气息涌现时的感觉。是在她集中精神,调动身体力量,去完成某种“劳作”或“负担”的时候。劈柴,挑水,这些纯粹的、消耗体能的体力活。
难道,这气息需要通过“使用”身体,通过消耗,才能被激发、甚至成长?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翌日,天还未亮,姜晚便悄无声息地起身。同屋的人还在酣睡。她轻轻推门出去,没有去拿扁担水桶,而是径直走向后山,那片需要清理杂草的药田。
药田位于山坡背阴处,土质贫瘠,只稀稀拉拉长着些最普通的、连一阶都算不上的“青蒿草”和“止血藤”,杂草却长得格外茂盛。清理这些杂草,是杂役弟子最厌恶的活计之一,费时费力,毫无好处。
姜晚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用手去拔那些盘根错节的杂草。她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这双手,手指抠进板结的泥土里,抓住草根,用力。
泥土嵌进指甲缝,草叶的边缘割破皮肤,很快,一双手就变得脏污不堪,布满细小的伤口。疼痛传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抓住”、“用力拔起”的动作。
每一次用尽全力,心口那粒火星,就会微弱地跳动一下,渗出一丝灼热的气息,流转向手臂,让她下一次发力,似乎能更坚定一点,持续得更久一点。
很慢,很笨拙,效率极低。
但姜晚的心,却一点点沉静下来。前世的她,天赋卓绝,修行之路看似艰辛,实则顺遂,有宗门倾力栽培,有师尊悉心指点(至少在背叛发生前),何曾体会过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用汗水、疼痛和重复劳作,去一丝丝叩问力量门槛的滋味?
日出,日落。
她除了完成刘嬷嬷指派的其他活计,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泡在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药田里。双手从布满伤口,到结痂,再到磨出粗糙的老茧。腰背从酸痛到麻木,再到在每一次弯折挺直中,感受到某种细微的韧性在增强。
那缕气息,也从最初偶尔才涌现一丝,变得……稍微“活跃”了一点。虽然依旧微弱,但出现的频率高了,流转向全身时,带来的温热感和对疲惫的缓解,也明显了一丝。
她就像一个最吝啬的守财奴,仔细收集着每一丝可能的力量。
第七日黄昏,姜晚拔起一丛根系特别深、特别韧的茅草时,指尖用力过度,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低头一看,右手食指指甲竟翻裂开来,鲜血涌出。
她蹙了蹙眉,正要用衣角按住,忽然,心口那粒火星猛地一跳!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灼热感,自破碎的灵根中心爆发,并非散发向全身,而是如同受到指引,猛地冲向了她受伤的右手食指!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姜晚愕然看到,指尖翻裂的伤口处,血液在触碰到那股灼热气息的瞬间,竟然没有继续流淌,而是诡异地“蒸腾”了一下,化作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然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结痂!
不是愈合,更像是……被那股霸道的气息强行“烧合”了。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锋锐气息的“能量”,顺着那灼热气息的回路,反向流回了心口,融入了那粒微弱的火星之中。
火星,似乎……壮大了一丁点。那种壮大感极其细微,若非姜晚全神贯注内视己身,几乎无法察觉。
姜晚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山风吹拂她汗湿的鬓发。
血……受伤……力量反馈?
这气息,竟然能通过她的“损伤”来汲取外界的某种“能量”而成长?虽然这成长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这不是仙道的路子,甚至不像她所知的任何正统修炼体系。霸道,蛮横,带着一种近乎掠夺和毁灭的特质,却又在毁灭中,带来一丝重塑与新生的可能。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结痂的指尖,又看向这片才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荒芜药田,看向更远处暮色中沉寂的群山。
眼中,那沉寂多日的幽深里,终于亮起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绝望的灰烬里,挣扎着探出头的,第一缕生机。
虽然微弱,虽然前路未知,虽然这力量透着不祥与痛苦。
但,这是她的路。
夜色再次降临,将她单薄的身影笼罩。她弯腰,继续去拔下一丛杂草,仿佛刚才的发现,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
而在这片贫瘠药田的角落,一株被她无意中踢倒、半死不活的“止血藤”旁,几颗刚刚冒头的杂草嫩芽,悄无声息地……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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