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赔我的衣裙------------------------------------------，醒来时，洞外天光已经大亮。，视线还有些模糊，入目的第一个身影，就是近在咫尺的郭芙。，手里捧着一个用树叶折成的简陋容器，里面盛满了清水。 ，显然是许久没合眼，长发松松披在肩上，衬得那张小脸又白又嫩。“你醒了？”郭芙见他睫毛动了动，立刻绷紧了身子，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一股子别扭劲儿，“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断臂——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一截鹅**的绸缎缠在上面，还绣着精致兰草纹样，看起来荒谬又刺眼。“你包的？”杨过挑眉。“不然呢？那只雕可没手。”郭芙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包得不好你可别喊疼，反正我尽力了。” ，伤口处竟传来一阵清凉之感。他暗自运起内力，下一瞬便怔住了。，分明是他十六年后的深厚功力。 ，原本盘踞在体内的情花毒，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内力随身，连剧毒都一并净化了。 ，嘴角微微翘起，这倒是意外之喜。，以为他又要昏过去，连忙凑上来看，正好撞上他含笑的目光，她吓了一跳，慌忙往后缩：“你笑什么？笑你包的伤口，”杨过抬了抬手臂，语气轻挑，“郭大小姐的裙摆裹在我胳膊上，倒像是给我系了朵花，别致得很。”
郭芙的脸颊“腾”地红透，伸手就去扯布条：“那我还不包了呢！”
“别别别，”杨过连忙用左手挡住，笑意更深，“包都包了，拆了怪可惜的。”
两人正轻轻拉扯，洞口的神雕忽然站起身，发出一声短促鸣叫，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杨过，像是在催促。
杨过会意，撑着洞壁站起身。郭芙下意识扶住他左臂，警惕问道：“又要去哪？”
“那只雕让我们跟着它。”
“你听得懂它说话？”
“猜的。”
郭芙狠狠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你怕不是个傻子”，可看他脸色苍白，还是老老实实的扶着他，跟在那只丑雕身后。
大雕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密林，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潺潺流水声。
转过弯道，一条清澈山溪赫然出现，溪水不深，水底鹅卵石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神雕走到溪边，用喙指了指溪水，又看了看杨过的伤口，便蹲到一旁大石上。
这下，两人都明白了。
郭芙看看溪水，又看看杨过，犹豫着开口：“你……你自己能洗吗？”
“你说呢？”
杨过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断臂，再抬眼望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怎么——郭大小姐砍都砍了，这会儿倒不好意思碰了？”
郭芙被他说得一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天大的牺牲：“那你坐下，我帮你洗。”
杨过依言在溪边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将右边递了上去。
郭芙蹲在他身旁，笨手笨脚地解开那几层鹅黄布条。
每解开一层，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布条之下皮肉翻开，深可见骨，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周围肿得厉害，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郭芙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疼吗？”她小声问。
“你说呢？”杨过斜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要不郭大小姐亲自试试，就知道有多疼了。
郭芙瞪他一眼，手上动作加快，却依旧轻得不敢用力。
溪水碰到伤口的刹那，杨过的身体明显是绷紧了，但他一声没吭，用左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石头，指节泛白。
郭芙偷瞄他一眼，见他额头青筋凸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将动作放得更轻，一点点冲洗里面的泥沙与血痂，指尖碰到翻卷皮肉时，睫毛一颤，眼眶又红了。
“你要是疼就喊出来，”郭芙闷声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你洗快点，我就不疼了。”杨过咬着牙，却还不忘调侃，“还是说，你想趁机多摸我一会儿？”
郭芙瞪他一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溪水清冽，从她纤细的指缝间缓缓淌过，晕开一抹浅红，又很快汇入潺潺溪流，消散不见。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碎成斑驳金箔，落在她的侧脸，将郭芙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
她眉眼低垂，全神贯注，唇瓣微抿，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杨过静静望着她，一时竟失了神。
恍惚间，他又想起十六年后、襄阳城头。
那时他立在风中，远远看着郭芙策马归来。
她已褪去了少女的骄纵，眉宇间满是沉稳英气，可模样轮廓，依旧是当年模样。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不管岁月如何更迭，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好了。”郭芙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长长松了口气，“洗是洗干净了，就是没有药……”
话音刚落，丑雕便从大石上跳下，走到溪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壁前，用喙连连啄动。
青苔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药粉。
神雕用爪子刮下一些，推到杨过面前。
杨过低头看了看，十六年前雕兄就是用这个帮他处理伤口的。
“多谢雕兄。”他真心实意道。
郭芙狐疑地盯着那堆粉末：“这玩意儿能用吗？别再把你毒得更傻了。”
“傻也是被你砍傻的。”杨过顺口接了一句，“横竖都得你负责。”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又不是我受伤！”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最终郭芙还是认命地将药粉敷在他伤口，又撕下自己裙摆，重新包扎了一遍。
这次包得规整许多，松紧适宜，十分妥帖。
杨过低头一看，鹅黄外裙、月白内衬层层叠叠裹在臂上，竟真得像一朵花般好看。
“芙妹，”他轻声唤她，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这手艺，倒像是在给系我定情信物似的。”
郭芙本就脸颊发烫，被他这么一调笑，更是心慌意乱。
直到手指触到自己衣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外裙已经被撕得参差不齐，内衬也少了老大一块，整个人狼狈得像逃难的一样。
她愣了愣，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杨过，你赔我裙子！”
“我哪有钱？”杨过笑得坦荡，“不如赔我这个人，正好抵了。”
“那你拿命赔！”
“行，”杨过笑了，眼里全是认真，“这条命先欠着，以后连人带命，一起还你。”
郭芙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转过身，假装看溪里的游鱼，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神雕蹲在石头上，金色的眼睛看看杨过，又看看郭芙，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