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寂静、仿佛被彻底抽干的无声坟场。巨大的能量消耗如退潮般带走虚浮感，紧接着是疲惫如铅块般沉甸甸地砸向四肢百骸。

男孩蜷缩的身影在辛愿剧烈抖动、视野模糊的视野里晃动。他大口大口地拼命吸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人从深水底下硬生生拽出水面第一次接触空气。他摸索着自己的喉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猛地看向辛愿，又迅速低下头，身体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绝望的紧绷。辛愿勉强稳住呼吸，朝他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离开。经过门口时，那位母亲浑浊的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嘴唇蠕动良久才挤出两个字：“……谢谢。”声音干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被长年生活磨砺出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辛愿没有停下脚步，只感到脊背上那无声无形的噪音余震似乎又加深了厚度。楼道里腐朽木头的霉味儿似乎又浓重了几分，粘腻地附着在肺里。他裹紧了身上的夹克。

记忆中最深处那份寒意，带着死亡般的气息，此刻在清醒的清晨清晰地倒流回来。辛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拿起桌上的能量水饮片包装，机械地撕开一角，将粉末倒入温水杯中，白色的药粉在水中激起一阵急促不安的泡沫，又迅速融化消失。

杯壁温热，水却无法驱逐他指尖残留的麻木感，也无法驱散昨夜那个如同来自宇宙寒冰深处的、名为孤独黑洞的巨大存在投下的阴影。还有那个男人，秦深。他眼神里那种空洞的冰冷，仿佛宇宙尽头荒芜的死星反射出的光。

工作屏固执**动起来，仿佛催促的鼓点。辛愿沉默片刻，还是将它翻开。一个标识着高敏感级别的委托信息在闪烁——来自“静思园”高级疗养中心。

任务地点导航在个人终端上闪烁着柔和的蓝光。辛愿驾驶着城市共享的低空飞梭汇入空中的金属河流，窗外是飞逝的冰冷建筑与光影流线，沉默而拥挤。

静思园掩映在青翠的树林屏障之后。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轰鸣，连时间都仿佛变得黏稠、缓慢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一种特殊的、若有若无的木质花香剂的味道。辛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