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还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的涟漪。
程知微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张雯。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卑不亢。
“是啊，多读了一年。所以更要好好珍惜。”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张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一个“复读生”在被暗讽之后还能这么淡然。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两个女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另一个个子高挑，扎着高马尾，手里举着一杯奶茶，进门就说：“热死了热死了，这个超市也太远了，走到校门口要走十五分钟——咦，新人来了？”
高挑女生看见程知微，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伸出手：“赵欣然。你就是程知微吧？昨天群里说有个新舍友要来，我们还在猜你长什么样呢。”
程知微跟她握了握手。赵欣然的手很热，握力比一般女生大一点，给人一种爽朗直率的感觉。
戴眼镜的女生也走了过来，声音比赵欣然小了好几个档：“你好，我是李雨桐。”
四个人就这样凑到了一间屋子里。
当天晚上，程知微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和远处研究生宿舍楼隐约的音乐声。九月的夜风从没装纱窗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股湿热的青草味。
张雯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李雨桐的床上传来轻微的翻书声，她好像在打着手电筒看什么。赵欣然戴着耳机在看剧，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怕吵到别人的轻笑。
这是她在大学的第一夜。
程知微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县中教室里那盏总是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想起了复读那年冬天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背书时呼出的白气，想起了**在车站流泪的样子，想起了她爸沉默地擦拭行李箱拉杆的背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枕头是她在家里一直用的那个，上面还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是**惯用的那个牌子，柠檬味的。她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有离开家。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