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能感觉到锁骨下面有一个异常的凸起在衣服底下鼓着。
雨打在后背上，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
那辆迈**的右后车门凹进去一大块，漆面裂开，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层。这辆车他认识。迈**S680，落地价四百万朝上。他以前公司的**里停过两辆。
现在他连修一块车漆的钱都拿不出来。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只脚先踩出来。
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底落在湿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脚踝很细，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被太阳照过。
然后是小腿。膝盖。一截被黑色大衣裹住的修长身形。
她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伞面把路灯的光切成两半，明暗交界线正好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乌发没有扎起来，湿气让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妆容很淡，但眉骨的线条凌厉得像刀削出来的。嘴唇没涂口红，是那种天生偏淡的玫瑰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嘴角微微向下，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主动对人笑过。
她站在他面前。
伞倾斜了一下，把光让给他。
顾深看清了她的脸。
浑身的血像被人一把攥住，冻在了血**。
"……沈念卿？"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沈念卿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大衣的衣摆拖进水坑也不在意。一股很淡的冷香飘过来——雪松，混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橙。
她抬眼看他。
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是深棕色的，灯光在里面碎成几瓣。她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
"顾深。"
她念他的名字，声调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三年了。"
顾深趴在地上，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蛰得他一阵模糊。他想站起来，但左肩的疼痛让他整条左臂动弹不得。
"你的车……"他咽了口血腥味的口水，"我赔。"
沈念卿歪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让她的脸从冷硬变得柔和了零点几度——但马上就恢复了。
"赔？"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尝一颗不太甜的糖，"你拿什么赔？"
顾深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全部身家：***余额一千二百零三块，其中六百是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