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晓时分，天边还透着一层死寂的铅灰色。
屋子里冷得像是冰窖，呼出的一口气都能在半空中结成白茫茫的霜雾。
苏夜悄无声息地掀开身上那床梆硬的破棉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借着窗外映**来的微弱雪光，他穿上那件打满补丁、连棉花套子都翻出来的破袄子，随后伸手拿起了倚在墙角的土**。
就在他转身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里屋的破门帘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曼妙丰腴的身影，裹着一阵幽香和淡淡的温热，悄然靠了过来。
是沈秋棠。
这个三十八岁的成**人，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破旧的外褂，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晃眼的雪白。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冻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小夜……”
沈秋棠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还在里屋土炕上熟睡的女儿沈涟漪。
她快步走到苏夜面前，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眷恋。
那是一种把自己身家性命、甚至灵魂都彻底交托出去的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苏夜心头一软，正准备开口让她赶紧回被窝里去，沈秋棠却突然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随后，她像做贼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两个还带着她体温的东西，硬塞进了苏夜的掌心里。
入手是一阵圆润的温热。
苏夜低头一看，竟然是两个煮熟的鸡蛋！
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别说是孤儿寡母的沈家，就算是在村长赵福生家里，鸡蛋那也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金贵物！
“婶子，这……”
苏夜愣住了，他很清楚，这两个鸡蛋绝对是沈秋棠拼了命藏下来，原本打算留给涟漪救命用的。
“拿着！你个大老爷们进山打猎，肚子里没食怎么能扛得住风寒？”
沈秋棠不由分说地把苏夜的手指攥紧，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苏夜，将他那张冻得有些发僵的脸庞，深深地埋进了自己那丰满挺拔的胸口。
哪怕隔着一层破旧的粗布衣服，苏夜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惊心动魄的弹性。
以及，女人胸膛里那颗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沈秋棠紧紧搂着苏夜的脑袋，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山里冷，别冻着……要是实在打不到东西，咱就空着手回来，只要你全须全尾的人在，婶子就是去讨饭，也绝不让你**！”
这个在村里受尽白眼、独自咽下无数苦水的寡妇，此刻就像个送丈夫出征的小媳妇，柔弱得让人心疼。
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温软，闻着女人身上那股成熟醉人的体香，苏夜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和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强有力的臂膀，死死地揽了一下沈秋棠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这个举动，充满了一个男人的霸道和占有欲。
沈秋棠浑身过电般地颤栗了一下，随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脸颊羞得通红。
为了不吵醒沈涟漪，苏夜没有再做过多的温存，他松开沈秋棠，将那两个带着体香的鸡蛋贴身揣进怀里。
随后，他抓起土**，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呼——！
刚一出门，凛冽的西北风就像是夹杂着冰刀子一样，狠狠地刮在苏夜的脸上。
长白山脚下的腊月，气温能低到零下三十多度，一口吐沫淬在地上，还没等落地就能结成冰碴子。
入眼之处，整个村子都被茫茫的大雪覆盖，破败的土坯房像是一个个孤独的坟头，死气沉沉。
咯吱……咯吱……
苏夜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靰鞡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清脆的挤压声。
“汪！汪汪！”
村头，老光棍王大拿家养的那条瘦骨嶙峋的**，听到了动静，隔着矮墙发出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吠叫。
这零星的狗叫声，非但没有打破清晨的宁静，反而让这座贫穷落后的村落显得更加萧瑟。
苏夜没有回头，他将土**背在身后，迎着刀割般的寒风，径直朝着村后的那片连绵不绝的长白山余脉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随着距离后山越来越近，前世那些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属于他那个老猎人父亲的知识，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复苏。
“打猎先观天，进山先看风。”
“顺风不打围，迎风莫回头。”
父亲当年在火炕边上抽着旱烟，指点他的那些话语，此刻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苏夜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风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带着一股子枯木和冰雪混合的冷硬气息。
他立刻调整了步伐，从侧风口的位置切入山林。
野兽的嗅觉极其灵敏，如果是顺风进山，人身上的气味就会顺着风飘出去几里地，猎物早就跑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除了看风向，还要会看地上的痕迹。
苏夜低着头，双眼如同鹰隼般扫视着雪地上的一切细节。
前世他虽然胆小懦弱，但从小耳濡目染，那些辨认野兽脚印的本事，其实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只不过以前是被恐惧压抑住了，而现在，拥有着六十岁商海沉浮历练出的沉稳心智，这些知识瞬间化作了他最致命的武器。
“左前脚印深，右后脚印浅，这是野猪下山拱食的步子，但边缘已经结了硬冰壳，说明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没用。”
“树皮上有半米高的蹭痕，留下了几根灰色的硬毛，这是灰狼在做标记，味道已经散了，安全。”
苏夜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熟练地避开那些深不可测的雪坑和隐藏的枯树枝。
山里的积雪越来越厚，从最初的没过脚踝，渐渐地已经淹没了他的膝盖。
走在这种没膝深的雪地里，极其消耗体力，每一次拔腿都像是在做负重深蹲。
如果是以前那个十八岁的苏夜，走上小半个钟头就得累得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但此刻的苏夜，怀里揣着沈秋棠给的那两个温热的鸡蛋，脑海里想着那对在破屋里等着自己救命的母女，浑身上下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走了两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动辄几人合抱粗的百年红松和白桦树。
这里，就是当地人谈虎色变的“老林子”深处！
树冠交织在一起，遮挡了本就微弱的阳光，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四周，除了偶尔有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发出“咔嚓”一声断裂的脆响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是真正属于野兽的领地。
苏夜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而细微，他将背后的土**取了下来，双手紧紧握住那冰凉的枪管。
大拇指已经轻轻搭在了击锤上，随时准备扣动。
他的精神高度紧绷，意念更是死死地锁定着脑海中那个神奇的“随身空间”。
只要出现任何无法抗衡的危险，他只需心头一动，就能在零点零一秒内原地消失，躲进那个时间流速是外界三倍的绝对安全领域。
这就是他敢以十八岁*弱之躯，独闯老林子的最大底气！
突然，苏夜行进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簇枯萎的塔头草。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串极其不显眼、呈“梅花”状排列的细小脚印。
苏夜像是一只盯上猎物的花豹，立刻猫下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摘下右手的破手套，伸出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脚印边缘的雪。
雪花依然松散柔软，没有被山风冻结硬化！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脚印旁边的一小滩微**的尿迹，以及几粒散发着淡淡草腥味的黑色粪便。
苏夜用指甲掐开一粒粪便，里面还有没有完全消化干净的草纤维，质地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软度。
他的眼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狂热的**。
脑海中，属于老猎人的经验给出了最精确的判断。
“新鲜的脚印！”
“留下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后脚印跨度大，前脚印并拢，这是一只体型至少在五斤以上的成年大野兔！”
苏夜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干瘪的胃部因为兴奋而在一阵阵地痉挛。
在这大雪封山的腊月天，一只五斤重的大野兔，那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肉山，是能救命的活菩萨！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顺着这串新鲜的“梅花”脚印，蹑手蹑脚地追踪了下去。
在老林子里追踪猎物，是一门极其考究耐力和眼力的手艺。
苏夜虽然有着六十岁的灵魂，但这具十八岁的身体，毕竟长期缺乏营养，虚弱得很。
冷风像刀子一样顺着破棉袄的缝隙往里灌，冻得他连打几个寒颤，手指头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每迈出一步，他都会先用脚尖试探一下雪底下的虚实，避开那些可能发出断裂声的枯枝，然后才敢把整个脚掌踩实。
“沙……沙……”
除了极轻微的踏雪声，寂静的树林里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追踪了大约十分钟后，苏夜停了下来。
前面的脚印突然在一截粗壮的倒木前消失了。
苏夜没有慌，他脑海里立刻闪过村里那个老猎户“刘**”曾经吹牛时说过的话。
“兔子这**精得很，吃饱了回窝之前，喜欢‘跑回龙’，也就是顺着自己的脚印往回走一段，然后再猛地朝侧边跳出去，专门用来迷惑天敌。”
苏夜立刻转身，锐利的目光在来时的脚印两侧仔细搜寻。
果然！
在距离倒木不到三米远的一处雪坎子上，他发现了一个被重重踩踏出的深坑。
那只狡猾的野兔，就是从这里起跳，直接跃出了两米多远，落在了另一片没有脚印的雪地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调整方向，像一块黏在脚底板上的狗皮膏药，死死地咬住了猎物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饥饿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苏夜的视线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重影。
他知道，这是血糖过低，身体快要扛不住的信号。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山里，一旦倒下，不出十分钟就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探进怀里，摸出了沈秋棠临走时塞给他的那两个煮鸡蛋。
鸡蛋还带着女人胸口那股淡淡的幽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三十八岁熟透了的女人，昨夜在土炕上那般疯狂、那般不顾一切迎合自己的画面。
还有今早出门时，她红着眼眶叫自己“小夜”，祈求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的柔弱模样。
“小夜，山里冷，别冻着……要是实在打不到东西，咱就空着手回来……”
沈秋棠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苏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家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女人等着他养活！
那个一口一个“苏夜哥哥”、水灵得像是一把能掐出水来的沈涟漪，还在炕上饿着肚子！
他和沈秋棠那疯狂的一夜，绝对不能让涟漪知道，他必须要像个男人一样，扛起这个家，护住这对苦命的母女！
苏夜眼神一狠，直接将其中一个鸡蛋在枪托上磕碎。
他连剥落的碎蛋壳都没放过，三口两口就将整个鸡蛋囫囵吞进了胃里。
没有任何水源，干噎蛋黄的感觉极度痛苦，憋得他直翻白眼。
苏夜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塞进嘴里，就着冰冷刺骨的雪水，硬生生地把食物顺了下去。
哪怕胃里**两重天，绞痛得难受，但随着食物下肚，一股久违的暖流终于从腹部慢慢散发到了全身。
体力恢复了一丝，他将剩下的那个鸡蛋贴肉藏好，继续端起枪，向前摸索。
又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的红松林变得越来越茂密，地势也开始向上倾斜。
苏夜追踪的脚步突然变得无比缓慢，仿佛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眼前的雪地上，脚印变得非常凌乱，甚至还有几处被刨开的雪坑，露出了下面干枯的草根。
这是兔子在觅食停留的痕迹！
而且，那股淡淡的腥臊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越发清晰。
猎物，就在附近！
苏夜半蹲着身子，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前方的雪地。
前面是一片低矮的塔头甸子，长满了枯黄的毛榛子棵，错综复杂的枝条上挂满了积雪，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雪窝子。
突然，在距离他大约三十米远的一个雪窝子后面，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微微晃动了一下！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将它和周围带有斑驳树皮的枯木区分开来。
但苏夜那双经过两世为人、饱经沧桑的眼睛，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那是两只长长的大耳朵！
一只体型硕大、肥得像个小猪仔一样的成年野兔，正背对着他，埋头在雪窝子里啃食着一截甜草根。
它身上的皮毛呈现出深灰与雪白夹杂的颜色，显然是正在换冬季的保护色。
目测过去，这只兔子的重量绝对超过了六斤！
苏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不由自主地加速流动。
他没有贸然开枪。
土**的有效射程只有二三十米，三十米的距离，散弹的威力已经大打折扣，一旦不能一击致命，兔子钻进灌木丛，再想找就难如登天了。
苏夜趴在雪地上，将身体贴得极低，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借着枯树的掩护，一点点向前匍匐。
二十八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在这个距离下，那只大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它猛地停止了咀嚼，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两只长耳朵像雷达一样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是现在！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右臂猛地发力，将那杆沉重的土**端平。
粗糙的枪托死死地抵在肩窝处，冰冷的枪管瞬间瞄准了野兔那肥硕的身体。
“咔哒！”
大拇指果断而迅速地向后扳动击锤，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在死寂的老林子里，这声音简直犹如炸雷！
大野兔受惊，后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像是一颗炮弹般，瞬间腾空而起，就要朝着侧前方的密林窜去！
“想走？！”
苏夜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兔子跃起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破晓的死寂，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小雪崩。
枪口喷吐出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和浓烈的黑烟！
强烈的后坐力狠狠地撞击在苏夜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一阵发麻，但他的双手却稳如泰山。
随着枪响，几十粒粗糙的铁砂呈扇形在半空中猛烈地散开，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只刚腾空而起、还处于滞空状态的大野兔，瞬间被这张铁网笼罩。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野兔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它的身上爆出几团刺眼的血花，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在空中掀翻了两个跟头，随后狠狠地砸落在了前方的雪窝子里！
一击毙命！
苏夜没有去欣赏自己的战果，枪一响，他立刻凭借着老猎人的本能，迅速蹲下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害怕这巨大的枪声会引来山里更可怕的猛兽，比如野猪，甚至是熊**。
足足等了半分钟，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苏夜这才猛地站起身，踩着厚厚的积雪，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了那个雪窝子。
扒开盖在上面的枯草，那只体型硕大的野兔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它的脑袋和脖子上至少中了十几粒铁砂，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两只后腿还在本能地微微抽搐着。
“好家伙，真肥！”
苏夜一把揪住兔子的两只长耳朵，将它提溜了起来。
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中狂喜，这重量绝对有七八斤，在这缺粮的年代，够他们三口人好好地吃上几顿肉了！
但苏夜很清楚，血腥味在老林子里是最致命的诱饵。
必须马上处理！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念瞬间沟通了脑海中那个神奇的“随身空间”。
他知道，那个空间排斥一切活物，这兔子虽然受了致命伤，但神经还在抽搐。
为了以防万一，苏夜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用刀背狠狠地在兔子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咔嚓。”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野兔彻底死绝，连一丝抽搐都停止了。
“收！”
苏夜在心底低喝一声。
下一秒。
他手中那只沉甸甸、还在往外滴血的大野兔，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苏夜的意识迅速扫过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
在那片黑油油的肥沃土地旁边，清澈见底的溪水流淌着，而那只刚刚***的大野兔，正静静地躺在溪水边的空地上。
连同兔子身上流出的那几滴热血，也被完好无损地保存在了那片三倍流速、却能绝对保鲜的神秘领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