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没什么！”
沈秋棠慌乱地掩饰着，声音都在不自然地发着颤。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连白皙的脖颈都跟着羞红了一**。
“娘就是……就是昨天半夜，帮你苏夜哥哥搬了点外头的冻柴火，闪着腰了，对，就是闪着腰了！”
这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借口。
但对于十八岁、未经人事的沈涟漪来说，却深信不疑。
“娘，那你赶紧坐下歇歇，以后这种重活让我来干就行了。”
沈涟漪心疼地拉过母亲的手，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碎。
看着女儿这副纯真无邪的模样，沈秋棠心里的羞耻感更是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剜了苏夜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娇嗔，七分羞恼。
似乎在埋怨这个小男人，刚才为什么要当着女儿的面，说出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浑话。
苏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神毫不避讳地在沈秋棠那丰腴的曲线上扫过。
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烫得沈秋棠赶紧转过身，心跳如鼓。
“涟漪，快吃吧，趁热喝，暖暖身子。”
沈秋棠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那个豁口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递到女儿的嘴边。
沈涟漪咽了咽口水，却只轻轻抿了一小口那泛着黄水的米汤。
随后，她立刻将碗推回给母亲：“娘，我喝好了，剩下的你喝，你也饿了好几天了。”
“傻丫头，娘不饿，娘刚才在锅台边上已经垫过肚子了。”
沈秋棠红着眼眶，撒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
母女俩推让的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苏夜的眼睛。
哪怕他现在的随身空间里，正静静地躺着一颗足足有十几斤重、水灵无比的极品大白菜。
但那也仅仅只是一颗白菜而已！
在这个肚子里连一丁点油水都没有的年代，光吃素根本顶不住这东北腊月的严寒。
想要真正养活这母女俩，想要把沈秋棠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亏空的熟透身子补回来，就必须得有肉！
必须要见荤腥！
苏夜端起自己那碗几乎全是清水的“稀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灌进了肚子里。
寡淡的汤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除了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根本没有任何饱腹感。
他放下海碗，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随后缓缓站起身。
苏夜的目光，越过破败的屋顶，径直投向了堂屋正中间的那堵发黑的土墙。
在那面满是裂纹的土墙上，高高地悬挂着一把长长的物件。
那是一把用破布条缠着枪托的老式土**，也就是农村人俗称的“土铳”。
枪管因为常年没有保养，已经生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
这是苏夜那个早年因为意外去世的父亲，留在这个家里唯一值钱的遗物。
在苏夜前世的记忆里，十八岁的自己懦弱、胆小，连杀只鸡都手哆嗦。
父亲死后，这把土枪就一直挂在墙上吃灰，哪怕家里饿得揭不开锅，他也从来没敢把它取下来过。
后来，为了换两斤棒子面，他更是像个败家子一样，把这把枪廉价卖给了隔壁村的猎户王**。
这也是导致前世沈寡妇母女活活**、冻死的间接原因之一！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同样的历史，他绝不允许再重演！
苏夜大步走到墙根下，踩着一条缺了条腿的长条板凳，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把老**的枪管。
入手一片冰凉。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却让苏夜那颗曾经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心，瞬间变得无比踏实。
哗啦——！
随着苏夜用力一扯，挂在墙上多年的土枪被他取了下来，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听到动静的沈秋棠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清苏夜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手里的破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夜，你……你拿那洋炮子干啥？！”
沈秋棠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苏夜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婶子，这家里连个耗子都快**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跟着我挨饿。”
苏夜一边用袖子擦拭着枪管上的浮灰，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去后山转转，碰碰运气。”
听到“后山”这两个字，沈秋棠的身子猛地一哆嗦，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死死抱着苏夜的胳膊，由于太过用力，那丰盈的**紧紧贴在苏夜的小臂上，压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但此刻的沈秋棠已经顾不上这些旖旎了，她满脑子都是对这个小男人的担忧。
“这可是大雪封山的寒冬腊月啊！后山老林子里的雪都快没过大腿根了！”
“那些野猪、狼**、甚至黑熊，现在全都饿急了眼，可是要吃人的！”
“你连枪都没摸过几次，你一个人去，那不是去送命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沈秋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昨晚才刚刚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了这个男人，在她心里，苏夜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和主心骨了。
她宁愿自己**，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去山里喂了野兽！
旁边的沈涟漪也吓坏了，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了苏夜的衣角。
“苏夜哥哥，你别去山里，山里有吃人的大虫……”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苏夜，声音更咽：“我不饿的，我以后每天只喝两口米汤就行，咱们不出门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对为了自己担惊受怕的母女，苏夜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碰了一下。
前世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六十年，身边那些女人，图的都是他兜里的钞票和手里的权力。
谁曾像现在这样，把他苏夜的一条命，看得比她们自己挨饿受冻还要重要？
“婶子，涟漪，你们听我说。”
苏夜反手握住沈秋棠那冰凉的小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那股属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从他这个十八岁的身体里迸发出来，让沈秋棠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连门都不敢出的窝囊废了。”
“大老爷们，既然把你们接到了这屋里，就得扛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苏夜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沈涟漪的鼻梁，随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秋棠。
“山里野兽多是不假，但那些野兽浑身上下也都是肉。”
“放心，我有分寸。我向你保证，我不仅会全须全尾地回来，还会带着满山的野味回来！”
沈秋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苏夜。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半大小伙子，变得极其陌生，却又极其迷人。
那挺拔的脊梁，那深邃的眼神，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能够替她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霜雨雪。
男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骨子里传统的沈秋棠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拦不住了。
她缓缓松开了手，红着眼睛，默默地走到一旁的破柜子前。
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那是苏夜父亲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和铁砂子。
“小夜，婶子拦不住你……”
沈秋棠把油布包塞进苏夜怀里，声音颤抖得厉害：
“但你记住，你要是在山里出了啥事没回来，婶子绝不独活，我带着涟漪直接去村头那口枯井里找你！”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退路。
苏夜心头大震，深深地看了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这样的女人在家里等着，他怎么可能舍得死？
更何况，他的底牌，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摸了摸挂在墙上取下来的土枪，苏夜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随身空间那逆天的功能，加上这把充满杀伤力的火器，他就不信在这片连绵不绝的兴安岭余脉里，打不来几口吃的！
……
夜，深了。
屋外的西北风像是刀子一样，裹挟着冰碴子，疯狂地拍打着那扇破烂的木窗户。
纸糊的窗棂发出“呼啦呼啦”的怪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撕裂。
里屋的土炕上，沈秋棠和沈涟漪母女俩已经合衣睡下。
为了省下一点柴火，炕烧得并不热，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依靠着彼此的体温抵御着严寒。
外屋，灶台前。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如豆般摇曳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苏夜的影子在发黑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苏夜盘腿坐在灶台边的一截木墩子上，双目微垂，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把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老式土**，以及一小包黑**、一袋子生锈的铁砂、还有几块用来当引火布的破棉絮。
寂静的夜里，只有风声和苏夜手里摆弄**的细微碰撞声。
咔哒。
苏夜熟练地扳开了土枪的击锤，用一根通条伸进枪**，仔细地清理着里面残留的陈年污垢。
这种老式前膛枪，结构非常原始，但只要装药量控制得当，在三十米内的近距离杀伤力，甚至比后世的一些制式**还要恐怖。
它打出去的不是一颗**，而是一大蓬呈扇面散开的铁砂！
只要被擦中，那就是一**血肉模糊，用来打狍子、野兔、甚至是野猪，绝对是最好用的大杀器。
枪管清理干净后，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油布包。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用一个小牛角做成的量筒，精确地倒出了一定比例的黑**，顺着枪口缓缓倒了进去。
接着，他又塞进一小团破棉絮作为垫层，用通条死死地压实。
这一步极其关键，压得越实，**爆燃时产生的推力就越大。
然后是装填铁砂。
那些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铁砂，被苏夜一把抓起，毫不吝啬地倒进了枪**。
最后，再塞上一团棉絮封口，再次用通条捣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苏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将一小撮引药倒进击锤下方的火池里，小心翼翼地盖上防水的铁片。
填装完毕！
苏夜端起这把沉甸甸、已经处于待发状态的杀戮机器，缓缓举起，透过昏暗的灯光，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这种土枪最大的致命伤，就是装填太慢。”
苏夜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优劣势。
“开完一枪之后，如果没能一击毙命，面对狂怒的野兽，重新装填**的时间，足够野猪把我撞碎十回了。”
换做别人，拿着这把枪进老林子，确实和赌命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苏夜不一样！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今天早上在随身空间里做的那些实验。
“活物进不去，但我自己却可以随时凭借意念瞬间躲进空间里！”
苏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开完枪，哪怕是一头重达三百斤的大黑熊朝我扑过来，我也能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等它在外面找不到目标发懵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在空间里花上整整三天的时间去慢慢填装**！”
“然后再意念一动，出现在它背后，给它第二枪！”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战术，简直就是在卡这个世界的*ug！
打一枪，躲进空间！
装填完毕，出来再打一枪！
有了这招无敌的“游击战法”，这危险重重的兴安岭老林子，对苏夜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是他予取予求的私人养殖场！
呼——！
苏夜一口吹灭了灶台上的煤油灯。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黑暗中，苏夜紧紧握着冰冷的枪身，那一双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如同孤狼般慑人的幽光。
万事俱备。
就等明天天亮，进山，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