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最后的一封信写于去年，没有月份，没有日期。信纸只有半页，字迹抖得厉害，好多地方都认不出来了。但有几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信纸戳穿。那几个字是：
“晓棠，我骗了你很多年，也骗了自己很多年。你不是不记得我。是我没有让你记得我。”
四
我开始调查老张。
当然，他已经不在了，我不能问他本人。但他的信里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那些收件地址、那些地名的变化、那些偶尔提到的琐碎的细节。我像一个业余的侦探，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试图拼出一个我从未见过、但在这个男人心里住了三十九年的女人的样子。
我去了1987年的第一个地址。那个地址上的小县城在这三十多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的街道早就拆了，盖起了全新的商品房小区。我在那片区域转了很久，找到了一位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晓棠的女人。老人想了想，说好像听说过，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他说苏晓棠家以前住在这个位置，后来搬走了，搬去了哪里不知道。
我去了1993年的地址，省城的一条巷子。巷子还在，两边的房子已经重新翻修过，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我在巷口的烟酒店问老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她在这里开店二十年了，没有听说过姓苏的人家。我这片地段都是老居民，你要找的老人可以问问居委会。
我去了2001年的地址，**的一个住宅区。小区不大，门卫是个年轻小伙子，翻了翻住户登记表，没有苏晓棠的名字。但他告诉我，如果是早期的住户，很多都搬走了，房子转了好几手，现在的业主和原来的业主基本没有关系。
我去了每一个地址，一直走到最后一个——那个国外的地址。我查了一下那个**的名字，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城市的位置。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在欧洲的某个角落，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城市的名字怎么发音。
我坐在电脑前，对着谷歌地图上那个小城市的卫星画面发呆。我可以买一张机票飞过去，在那座城市的街道上走一走，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也许不能。但在我真正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