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清晰，黑水开始退去，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凑完整。我听见身后影子的惨叫，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这个蠢货！”影子嘶吼，“拥抱我会让你死的！”
我转身，看到黑水沼泽快速干涸，露出布满裂纹的河床。影子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最后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你得到了我一半的记忆，下一次进来时，现实中的你，就会变成影子。”
意识被抽离，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苏怀璧的古物店里，手上的护符碎了两枚。苏怀璧的脸像纸一样白。
“你做了什么？”她死死盯着我。
“我拥抱了它。”
“愚蠢！”她拍案而起，“拥抱影子会加速它的完整！你已经给了它一半的记忆，它会在地镜里完成镜像倒转，下次你再进入镜子，现实中的你就会被它取代！”
我低头看地板上的影子。它没有跟着我的动作动，而是站在那里，右手竖起了中指。那个手指越来越粗，像是在嘲笑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苏怀璧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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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是镜
反镜阵在古物店的地下，苏怀璧花了四十年建成的——三千六百面碎镜拼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穹顶，每面镜子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相互折射，形成一个封闭的光线牢笼。她告诉我，这是唯一能困住影子的地方。
“它会在这里显形，”苏怀璧站在阵眼中央，手里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我们把它从你身体里逼出来，然后用地镜的反噬力钉进现实之外。”
“代价呢？”
她沉默了两秒，把那面铜镜塞到我手里：“施术者的记忆会被反噬波纹扫过。轻则忘记一切，重则魂飞魄散。简玉卿就是选了第二条路。”
“你也会?”
“用不着你操心，”她转身不让我看她的表情，“你好好守住你的意识就行。”
我握着铜镜，感受到它在发烫。苏怀璧让我站在阵心，她则绕着边缘走，每走一步就用手里的青铜**划破掌心，甩出一串血珠。血珠落在镜面上，三千六百面碎镜同时亮起，整个密室被光芒吞没。
我的身体开始撕裂。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撕——从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