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暮

走了没人照顾我。

"小姐身子不好，夜里容易咳嗽，枕边要放一碗蜜水。"

"小姐不爱吃苦的药，得拿红枣拌一拌。"

她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一条一条地交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院子里的风声。

三天后，我从别的丫鬟口中听到，她被卖进了城南的暗巷。

那是京城最肮脏的地方。

是程婉宁特意挑的。

她说："你身边的人，就该和你一个下场。"

我提着刀去找程婉宁拼命。

被傅珩一只手拦住了。

他甚至没看我手里的刀，只是平静地说："闹够了？闹够了就回去。"

"你把鸢儿还给我。"

"程家的安排，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你下令卖的。"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这件事值不值得他费口舌。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我至死都记得。

"殷若棠，识趣一点。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

这话说得对。

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可就是这句话让我彻底死了心。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哭、不闹、不求他。

程婉宁变本加厉，让厨房在我饭菜里掺沙子。我就不吃，饿着。

她让人把我关在柴房，大冬天不给被子。我就靠自己配的药撑着体温。

最后一次，她让人在我的药汤里掺了哑药。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一旦喝下去，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她就是要让我变成一个哑巴，永远没法告状、没法求救、没法对任何人说出傅府的事。

我看着那碗药汤，忽然觉得很累。

我从怀里摸出一直贴身带着的那瓶鹤顶红。

当着傅珩的面，一饮而尽。

他看着我倒下去。

我看见他的表情，和他看一只蚂蚁被踩死差不多。

只是最后一瞬间，他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像是想伸过来，又缩了回去。

死的那一刻，我想的是：殷若棠，你这辈子最蠢的事，就是把心交给了一块石头。

**章

再睁眼的时候，我盯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横梁，足足愣了半柱香的时间。

鸢儿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看见我醒了，咧嘴笑了一下。

"小姐，快喝粥。今天侯府来了好多人，说是程家送聘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