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衣摆处，果然出现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裂痕。画心随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轻轻颤动，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痛苦地喘息。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千年前的幽幽叹息，凄婉而绝望。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那把竹起子此刻重如千钧，我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别动。”顾长风按住了我颤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颓然地放下工具，看着那道细微的裂痕，心中充满了挫败与恐惧。这哪里是在修画，分明是在走钢丝，而我，似乎正在失足坠落。
揭画遇险的消息不胫而走，赵晋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向馆方施加了压力。
那天傍晚，一份关于“引入现代技术介入修复”的报告摆在了顾长风的案头。虽然顾长风当场就扔进了垃圾桶，但我知道，馆里的考量是现实的。修复进度停滞不前，我的失误更是给了旁人口实。如果再无进展，这件国宝真的要被架进冷冰冰的实验室，注射那些化学药剂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此时此刻我烦乱的心情。
整个修复室空荡荡的，顾长风早已离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守着那卷残画。我坐在案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痴痴地盯着《仕女演乐图》。画中的仕女们依然在演奏着无声的乐曲，可那道裂痕却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开始深深地自我怀疑。我真的适合做这行吗？我的犹豫、我的失误，是不是在加速它的毁灭？也许赵晋是对的，在这个讲究效率的时代，这种慢工出细活的手艺，是否早已注定被淘汰？用化学固化的方法，虽然牺牲了画的一部分寿命，但至少能让它以最完美的姿态，在特展上瞬间绽放，哪怕只是昙花一现。
想到这里，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我趴在案上，看着那残破的丝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我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就像是那雨中飘零的海棠，注定要归于尘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瓷杯轻轻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抬起头，透过泪眼，看到了顾长风落寞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