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残卷，随后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那杯热茶冒着袅袅白气，茶香在**的空气中氤氲开来。他没有责备我，也没有安慰我，只是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和这满室的茶香。那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在这偌大的故宫里，显得如此孤单，却又如此倔强。看着那杯茶，我心中的酸楚更甚，却也隐隐有一团火，在灰烬中试图复燃。
那杯茶终究是凉了，但我心里的火却借着余烬慢慢复燃。顾师的背影虽然沉默，却如同一座无言的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也让我在绝望中生出一丝不甘。我不再盲目地拿着工具去触碰那脆弱的绢本，而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向了故纸堆。
修复不仅靠手，更靠眼，靠心。
林晓晓帮我搬来了一摞泛黄的古籍，《历代名画记》《唐朝名画录》……这些平日里看着枯燥的史料，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窗外的雨还在淅沥地下着，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入耳，仿佛千年前长安的夜雨。我如饥似渴地在字里行间寻找，试图与那位千年前画师的神魂对话。
“硬黄纸，避蠹虫，熠熠生光……双丝绢，强韧细密，久不断……”我的目光在那些关于纸张和丝织品的描述上游走。忽然，一段关于唐代织造工艺的记载跳入眼帘——宫廷画院为了追求画面的垂坠感与色彩的附着力，曾特制一种“双丝并织”的绢料，其编织纹理并非单纯的平直，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绞转。
我心中猛地一颤，急忙凑近那《仕女演乐图》，用高倍放大镜细细观察残损处的经纬。果然！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丝缕，竟然真的遵循着一种特殊的螺旋规律。原来，这画中仕女衣纹之所以能这般飘逸如水，并非全赖笔法，更是因为这绢本本身便暗藏乾坤。
找到了材质的“脾气”，便是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带着这一发现，我向顾师告了假，只身南下苏州。烟雨江南，粉墙黛瓦，与北京的红墙黄瓦截然不同。我按图索骥，几经周折，终于在一条幽深逼仄的巷弄里，找到了隐匿市井的古法造纸艺人——陆老。
陆老的小院里，满院晾晒的竹纸在风中猎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