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小区，又穿过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的拆迁区域，围挡的铁皮早就被人扒开了几个口子。他从其中一个口子钻了进去，许念犹豫了片刻，也跟着钻了进去。围挡里面是一片拆迁中的荒地，瓦砾堆之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陆衍在那棵槐树下面坐了下来。许念站在瓦砾堆后面，隔着几米远看着他。他什么也没做，没有打电话，没有看手机，没有抽烟喝酒买醉。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那棵树干，闭着眼睛。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人的情绪颜色。是植物。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根部，有一层极淡的墨绿色光晕正顺着他的手指流向地面。那些墨绿色的、褐色的、灰蓝色的光——她在同事们身上见过这些颜色的变体——此刻正从他手掌接触土壤的地方一点点渗进去，像雨水倒灌回地下。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许念从瓦砾堆后面走了出来。踩碎瓦片的声音让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从树根旁收回去，动作很慢，像一个被当场逮住的嫌疑人。
“你都看到了。”他说。
许念在他对面蹲下来，看着他袖口上新鲜的泥土痕迹和掌心那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绿色纹路。她说不全，但看到了这棵树。你把别人的不开心收进自己身体里，然后每周五带到这里来，让它们顺着树根流进地下。
陆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回答“嗯好收到了”的语气一模一样，但这次他说的是一整段话：“不是不开心。是过量情绪。每个人每天都会产生多余的情绪，大部分可以自己代谢掉，但有一部分代谢不掉，会积压在心里变成慢性压力。我的能力是——稀释。把那些积压的量吸过来，稀释成植物能代谢的浓度，再通过土壤里的真菌网络传导出去。这棵槐树根底下连着整个城市的绿化系统。”
许念没有说话。她想起公司里那些褪色的人——小陈、张哥、小赵，每一个在周四傍晚淡去的人，都是他坐在那个工位前面的同一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