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安城的馊水味儿------------------------------------------。，嗡嗡作响。接着，一股混杂着尘土、粪臭和某种食物馊败的怪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视线模糊了半天，才对准了焦。，而是一片黑漆漆、**着茅草的房梁。阳光从破漏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里毫无章法地乱舞。。彻头彻尾的陌生。“嘶——”，手臂却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砰”地一下又摔回了硬邦邦的土炕上。这具身体，虚得令人发指。，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不合时宜地炸开。盛世美食系统绑定中……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开启紧急修复模式。修复完成。新手礼包已发放，请于系统空间内查收。系统助手灵汐，为您服务。，在脑仁儿里回荡。苏沐愣了足足三秒钟，前世熬夜剪片猝死的画面闪过，再看眼前这破屋子，这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他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穿是穿了，可这境况……好像不太妙。，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冲进了他的脑海。原身也叫苏沐，十六岁，父母早亡，家徒四壁，就剩西市旮旯里这间快塌了的破屋。平日里靠着给坊正跑腿、给人卸货，勉强混口馊水稀粥吊着命，身子骨弱，一场风寒就让他一命呜呼，便宜了自己这个后来者。，苏沐半晌没动弹。他看着房梁，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馊败的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隔壁飘来的、粗粝的麦饭香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他一个靠手艺吃饭的现代人，还能被**在这盛世不成？
他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系统空间冰冷，格子里静静躺着几样东西：一小袋看着就饱满的金黄麦种、一包翠绿的青菜种子，还有……一口黑黝黝、带着双耳的……铁锅？旁边是一小袋泛着油光的细盐，以及一张写着“盐焗蛋配方”的羊皮纸。
铁锅！
苏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初唐，铁是**严格管制的物资，铁锅，尤其是这种薄壁精铁锅，那是绝对没有的稀罕物。现在贵族们烹饪，还多用陶釜、青铜鼎鬲，煮、蒸、烤、腌，唯独没有“炒”。这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胃里像有团火在烧。这具身体，急需能量。
滴！新手任务（生存）已发布：人生的第一桶金。请宿主在十二时辰内，**并售出十份盐焗蛋，赚取在唐朝的第一笔银两。任务成功，奖励葱花饼配方及基础银两。任务失败，扣除健康值，系统将休眠一个月。
休眠一个月？那跟直接宣判**有什么区别？苏沐扯了扯嘴角，得，这系统还挺狠。
他正盘算着，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深刻如树皮，穿着粗麻布衣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沐哥儿，醒了？你这孩子，可吓死阿婆了。来，快把这碗藿羹喝了，发发汗。”
老人是邻居王阿婆，打他穿过来就一直在照顾他。她手里那碗“藿羹”，其实就是豆苗和野菜叶子，加点粗盐胡乱煮的一锅绿糊糊，卖相不佳，带着一股子野菜特有的青涩气味。但这，恐怕是王阿婆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苏沐想要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他接过碗，看着里面浑浊的菜汤，再看着王阿婆那双满是关切和浑浊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推辞，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那藿羹入口，只有淡淡的咸，更多的是野菜本身的苦涩和粗糙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带来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
“谢谢阿婆。”苏沐的声音有些沙哑。
“傻孩子，跟阿婆还客气啥。”王阿婆摆摆手，又叹了口气，“你好好歇着，阿婆晚点再来看你。唉，这世道，能活下去比啥都强。”
等王阿婆离开，苏沐挣扎着下了炕。那股虚弱感还在，但一碗热汤下去，加上系统的修复，总算让他有了点力气。
他走到屋角那用石头和黄泥垒成的简陋灶台前。灶是冷的，只有一些灰烬。旁边放着一个缺了耳朵的破陶罐，还有几个粗陶碗，这就是原身全部的家当了。
苏沐没多感慨，心念一动，将那口乌沉沉的铁锅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入手微沉，锅壁光滑，双耳合手。他将铁锅稳稳地架在灶上，大小竟是刚刚好。这朴拙却又蕴**无限可能的器物，仿佛一下子将这间破败的屋子都点亮了几分。
柴火是现成的，就在屋后。他抱了一捆进来，用燧石费力地打火，折腾了半天才引燃一把干草，塞进灶膛。火苗**锅底，黑漆漆的铁锅渐渐有了热度。
他没有别的食材，只有系统奖励的那一小袋细盐，和原身记忆里，床底下小瓮里存着的七八个鸡蛋。这鸡蛋是原身前几天帮人掏水沟换来的，一直没舍得吃，想等身子好些去西市卖掉换点粟米。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沐将盐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焙热。没有现代的香料，也没有多余的花样，只有粗盐。但他知道，越是简单的做法，越考验对火候的掌控和对食材本味的了解。
他用一个破碗舀了些清水，小心地将鸡蛋外壳洗净，擦干。待锅里的盐粒开始微微发黄，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咸香时，他先将一部分热盐铲出备用，留下底层的一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鸡蛋一个个埋进盐里，再将铲出的热盐均匀地覆盖上去，直到把所有鸡蛋都严严实实地埋在滚烫的盐堆下。
盖上破木锅盖。剩下的，就交给火候和时间。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苏沐年轻却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锅里，只有偶尔盐粒受热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然后，便是一股极为纯粹、浓郁的咸香，裹挟着鸡蛋本身淡淡的腥甜，一起升腾起来。
这股味道，质朴，醇厚，仿佛带着某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香气顺着门缝、窗棂悄悄钻了出去。苏沐靠在灶边，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他不知道这简单的盐焗蛋，在口味单调匮乏的初唐，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但他知道，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第一步。
当那股纯粹的咸香彻底弥漫了整间破屋，苏沐估算着时间，熄了火。没有立刻开盖，让锅的余温再“焗”了一会儿，让味道能更充分地渗透进去。
约莫一刻钟后，苏沐用破布垫着手，揭开锅盖。
一股更猛烈的咸香热浪扑面而来。
锅里的盐已经结成了硬块，他轻轻敲开盐壳，从里面扒拉出一个焗好的鸡蛋。蛋壳表面失去了一些光泽，染上了淡淡的焦黄盐色。他磕开蛋壳，蛋白光滑柔韧，泛着**的光泽，蛋黄则是恰到好处的凝结，颜色金黄，中心还带着一点点溏心，正是最完美的状态。
咬上一口，蛋白的Q弹、蛋黄的绵软咸香，在口中层层叠叠地化开。纯粹的盐味不仅没有掩盖鸡蛋本身的风味，反而将其无限放大、提纯，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鲜美满足。
这……就是盐焗蛋。最简单的食材，最基本的手法，却能带来最直接的美味冲击。
苏沐的肚子叫得更响了。他三口两口吃掉一个，那股虚弱感似乎都被这股暖烘烘的饱腹感驱散了不少。
他重新燃起灶火，用小陶罐烧了些开水，将剩下的几个盐焗蛋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旧麻布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到水缸前，看着水里倒映出的少年——瘦削、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和笃定。
“苏沐，”他对着水中的倒影，扯了扯嘴角，“开工了。”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回到灶边，把剩下的那碗已经凉透的藿羹端起来，默默喝完。苦涩的味道依旧，但他心里却盘算着，等卖了钱，得给王阿婆也带俩鸡蛋尝尝。
推开破旧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门外是条狭窄的坊巷，黄土夯地，不远处就是人声嘈杂的西市。
空气中，那股属于长安城的复杂气味再次涌来。但这一次，苏沐的怀里，揣着滚烫的盐焗蛋，和他那颗同样滚烫的、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心。
远处的驼铃声，西市商贩的叫卖声，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初唐贞观，长安西市。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