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景川侯府------------------------------------------，庭中草木依旧。阿娘牌位寂然立于案上，素烛微光昏昏，尘丝轻垂，更显凄清。，如今指尖抚过牌上字迹，慈母景瑟之灵位，冰凉刺骨！“阿娘，你如今自由了吗？“应该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了吧，虽然你狠心抛下了栀栀，但是栀栀仍庆幸做了您的女儿，等栀栀些时日，我会去寻阿**！娘子，你先休息会儿，奴婢先把院子清理一下。”，是个麻利的性子，五岁起就跟着凌栖禾，是景瑟在边关救助的孤女！带她回来的那天正是谷雨时节，景瑟给她取名谷雨，从此陪伴凌栖禾一起长大！九年前回岭南，也只带走了谷雨和景瑟姑姑！，曾经的景川侯凌霄也是爱过她和阿**，因阿娘不愿意分离，她说异地恋会影响感情，凌霄便把她和阿娘走哪带哪，所以有两年凌栖和生活在狼烟四起的大漠边关。“二娘子，老夫人和夫人回府了，请您过去。”，白若玉，终于见面了，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你就从来没有半分愧疚？，凌栖禾方至正堂，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凌栖禾，你这个丧门星！，软言恳求阿爹，特意派人将你从岭南接回，你以为你此生还有机会踏回临安半步？，你便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身份，切莫再痴心妄想，惹我阿娘不快！”，年方十八，容色殊丽，因为有大漠血脉，眉目间自带几分异域风骨。眼窝微陷，瞳仁亮如寒星，顾盼间流光溢彩；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不似中原女子温婉柔和，反倒多了几分明艳凌厉。
“夭夭，不可如此无礼。”正堂右侧坐着一位美貌妇人呵斥道。
白若玉三十有五，风华未减，依旧风姿楚楚，柔中含娇，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记忆里的阿娘永远明媚灿烂，性极爽朗，待人赤诚热忱，无半分矫揉造作。
笑语朗朗，杏眼弯弯，一身朝气。遇事明快果决，与人相交坦荡磊落，令人见之忘忧。
“不过数载光阴，二娘子，如今倒是出落成了面若芙蓉的绝色佳人了，侯爷见了定是欢喜！”
“白夫人倒是没变，一如从前温婉慈悲，风姿卓越，让人见了容易望闻问切，过目难忘，这些年栖禾甚是想念夫人呢”
“二娘，路上耽搁这么久，定是累坏了，好好休息几日，七月初七乞巧节，长公主府上举办赏荷宴，临安名门望族的淑女都会去，你和夭夭随若玉同去！”
老夫人萧氏，大楚宗氏女，年过六十已入花甲，鬓染微霜，却依旧身姿端凝，气度雍容，容色安详端坐在上，自有一派侯府老**的尊贵！
“孙女见过祖母，祖母安好！老夫人从未给过她慈爱，宸安元年更是冷眼旁观，恨嘛？凌栖禾自然是平等的记恨着景川侯府每一个人，但如今大仇未报，万事尚需要蛰伏！
“侯爷回来了，”门口小撕大声喧喊
凌霄威风凛凛踏过正堂门槛，凌栖禾缓缓抬眸，不惊不避，无半分怯意“
女儿见过阿爹，阿爹安好！”
凌霄，身长七尺，肩阔腰挺，虽处闲居，亦如蓄势苍鹰。面如古铜，风霜刻痕隐于眉梢眼角，不掩刚正轮廓。
凌霄瞧着与景瑟八分相似的脸稍有一惊，立马回神:“为父忙于公务，多年来不曾赴岭南慰问，你可有怨言。”
"阿爹为国尽忠，镇守疆土，实乃国之柱石，万民之倚，女儿亦是敬仰，不敢有怨言！”
“既是回来了，莫要似当年那般少不更事，怨恨夫人，只要你本分，就永远是景川侯府的**，本侯便不会亏待于你！
“女儿谨遵教诲，日后行事自当小心谨慎定不辱候府门楣。”
凌栖禾平复心境隐忍克制，手指掐进掌心回道。
自踏入侯府，她已极力回避痛心疾首的往事，可一见到道貌岸然的凌霄，她想起了阿娘血流成河，油尽灯枯的模样。
当年如同昨日，凌霄一脚入骨般疼痛，昏暗的柴房，多年来已幻化成她心魔，不时重现！
此刻，她身姿亭立，缓缓抬眸，环看富丽堂皇的正堂四周，端坐在上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萧氏，一副事不关己泰然处之的模样；
还有自打凌霄入堂开始便移步在旁，小鸟依人的白若玉；以及明媚张扬，洋洋得意的凌夭夭；当然还有在尚书房念书未下学，凌霄与白若玉的幼子。
如今六岁，出生在宸安三年，他外祖母离世的那一日！多幸福的一家四口哇，她怎么能不妒忌呢？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不，凌明皓，她荣耀光辉的阿弟不就回来了嘛。
皓皓乎不可尚已”，光明浩瀚，日月同辉，大气磅礴之意。到底是心爱的女人所生之子，凌霄恨不得把所有美好，都捧到幼子面前！
“你是谁，为何来我府上。”凌明皓盛气凌人的道。
“皓儿，这是你阿姊，也是你阿爹的女儿，从前在岭南生活，如今回来了，以后在府**多照顾些。”白若玉温柔的**着凌明皓的头顶道。
“本世子才没有凭空冒出来的阿姊呢，我只有夭夭一个阿姊。
阿爹，你说过我们一家四口永远在一起的，你是不是与尚书房其他同窗的阿爹一样偷偷纳了小妾给我生了阿姊？”
“皓儿，休要胡言，二姊是景夫人所生，与你夭夭大姊一般都是侯府的**，你今后要像对待夭夭大姊一样关照二姊，她刚回府，难免对府里一应事务生疏，你是侯府世子理应照顾一二。”
白若玉面上呵斥，实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告知凌明皓，凌栖禾就是个外人客居于此，他这个侯府世子应按照礼数照顾一二。
“来日方长，今后慢慢告知皓儿，你这么凶作甚，吓着皓儿了，我的宝贝孙子，快来祖母这里坐，近日在尚书房吃食可还习惯，有没有饿着我的皓儿呀”
老夫人一脸慈爱，全无刚刚端着的雍容华贵，高高在上！这可是萧氏盼了多年的孙子，侯府传承的希望，自然当眼珠子护着。
老夫人出自皇室宗氏，十六岁嫁予凌老太爷-凌广，后来晋帝无道，诸侯并起。凌老太爷作为楚王的先锋将军参与了平伊之战，当时的主将是如今的魏国公魏炎，以二十万铁骑大败赵王四十万兵马，凌老太爷战死，史称平伊之战。
也是统一前的最后一场战役！凌家先祖出身并非江东楚国权贵，而是最为低贱的马奴，因善养千里马而被当时楚王所器重，封为百夫长。
到了凌广这一代已经是高祖萧雍的上将了，可惜直到战死都未封侯！凌霄子承父业接任新朝上将军一职，随高祖次子宸王（当今陛下）南征北战。
于高祖四年，在宸王亲自挂帅出征北疆收复燕云十六州期间立下大功封景川候，连同封号“景川”，都是凌霄取了景瑟的姓氏，天子应允赐下
同年六月凌栖禾出生，景瑟加封一品诰命。凌霄受封那一日，一手揽着阿娘一手抱着她，踌躇满志，外定干戈，内结连理，喜不自胜。
到底世间男子多薄幸，凌霄亲手摘下娘亲这朵花，细心呵护了十年，直到将她拉下神坛，万劫不复。如阿娘所说昔日情深，而今意浅，初心已改，旧盟皆负，如一枕黄粱，浮生若梦！
“你阿弟年岁尚小，他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奔波了数日，想来已累及，回去好好歇着，有一应需求告知夫人，她自是会帮你打点妥帖。”凌霄不带丝豪表情道
“阿爹，时隔多年未归，女儿不曾给阿娘排位上过香，有违养育之恩，女儿想住进芳菲苑日日守着阿娘，尽一份孝道。”
凌霄失神片刻，脸上似乎划过一丝忧伤，很快又变得冷戾:“随你”
“多谢阿爹，女儿告退！”凌栖禾缓缓经过楼台、水榭、廊下，穿过大半个侯府，走进芳菲苑！
“娘子，奴婢给你准备热水沐浴！”景年姑姑和谷雨干活很是伶俐，破败不堪的芳菲苑在她的指示摆弄下恢复了些许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