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杀人时,人间在看  |  作者:记住我的ID  |  更新:2026-05-12
旧伤------------------------------------------,天刚亮透。,素色布衣的袖口沾了露水,裙摆也被灌木丛刮了几道口子,布鞋边缘全是泥。,指尖还萦绕着守心诀运转后残留的淡青色光点。,十里山路不算远,但她走得太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在乱石滩边缘停住了脚步。,碎石缝隙里散落着几片焦黑的符纸碎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焦味。,道袍已经烧得不成形状。,**里滚出几根用符纸裹着的透明条状物,还在微弱地跳动。四根碎裂的锁链散落在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边缘还有没完全熄灭的细碎紫火在晃动。,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和那只妖。。,背对着她。,有些时间很久了,有些还很新鲜。他的脚边躺着一只熊*妖君,体型极大,四肢上各有一个贯穿的血洞,但胸腔还在起伏,并未死透。,裂纹里有微弱的紫光闪烁。,噼里啪啦的说话声猛然间响了起来。“啊!你终于到了,我们等了你半夜,这熊都快凉了,你再不来就真的只能收尸了!别怕他不是坏人,我也不是人,你是清晏城的守阁人对吧,守心诀几层了,灵力稳不稳,能往外输吗?”
沈星竹本能地后退半步,右手摸向腰间的守阁令。
守阁令是一块巴掌大的木质令牌,正面刻着清晏城的城徽,背面刻着她自己的名字——沈星竹。
她的手指按在令牌上,指尖的淡青色灵光瞬间亮了一层。
这一刻,她才看见说话的东西。
一团灰雾浮在白衣人右肩上,雾霭中嵌着十三颗银点,且所有银点都对准了她。
雾没有固定形态,边缘不断蠕动,银点在雾中无序游走,还是那般的怪诞、滑稽。
“你是什么……”沈星竹定了定神,“什么东西?”
“雾诡,我是雾诡!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只妖君快死了,需要……”
“雾诡。”陈守开口,声音淡的有些让人不适。
起码在这种地方,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会如此平静。
雾诡的银点全部转向陈守,“干嘛?”
“她听不过来。”
“哦。”雾诡的语速慢了一半,但依然比正常人说话快得多,“好吧,女娃娃,你叫什么?”
沈星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白衣人的背影,把守阁令收回腰间,然后才道:“我叫沈星竹。”
“沈星竹,清晏城守阁人。”陈守没有转头,“你跟着我走了三天没跟丢,救只妖应该也不会搞砸吧。”
沈星竹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举动,她攥了攥袖口,看着陈守的背影。
那白衣上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残留在上面的血……
他的右肩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边缘已经磨毛了,袖口的布料因为反复卷起放下而皱成一团。左手腕从袖口露出一小截,暗红印记隐约可见,颜色比传闻里说的更深。
传闻里那个噬妖炼仙、****的恶仙,和眼前这个人是同一个。
她把鬓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木簪的尾端,木簪上的灵光触到她的指尖,冰凉的,像清晏城井水的温度。
这件守阁信物她戴了很多年,从来不会发热。
“你就是陈守。”她开口,声音平稳,“他们说你是恶仙,说你杀了很多人和妖。”
“嗯。”
“那你为什么救它?”
陈守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熊*,胸腔还在缓慢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使得伤口边缘渗出一小股暗红的血。
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大半,但还在努力的睁着。
他又看了一眼她。
“救不救。”
就三个字,不是逼迫,也不是威胁。
就是简单的问她救不救。
沈星竹与他对视了片刻,移开了目光。
陈守的眼睛分明是暗色,瞳仁和虹膜的界限不太分明,看人的时候不会透露任何情绪。
沈星竹也不知在思考什么,她眼神里闪烁着怜悯的光泽,数息过后,她绕过陈守蹲到熊*面前。
蹲下时布鞋踩到碎石上的妖血,鞋底和石头之间发出轻微的黏连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没在意。
木簪的灵光照亮了妖君胸口的伤,她把手覆在熊*胸腔上。
这妖君的毛皮粗硬得像砂石,隔着毛皮能感觉到底下肌肉还在微弱地抽搐,沉默一会后,沈星竹将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交叠按住熊*心脏上方的位置。
淡青色的灵光从指尖流泻,丝丝缕缕地渗入伤口,像极细的丝线穿过皮毛和血肉,去找妖丹边缘正在溃散的气息。
守心诀并非治疗术,而是稳住本元,不让生命之力继续流失。
她做这个做了很多年,在清晏城里安抚被灵脉波动惊吓的凡人,于守阁里帮受伤的守城卫兵止痛……
每一次都是同一种感受,把自己的灵力输出去,使对方的生命体征慢慢平稳,而她的体温则会降一些。
这次也是。
沈星竹能感觉到熊*的妖丹在她的灵力包裹下逐渐从剧烈挣扎中平息下来,从紊乱的跳动恢复到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熊*自然也感受到了,呼吸轻微一滞,断骨在灵力包裹中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
沈星竹的嘴唇开始发白,可手还是很稳。
雾诡浮在陈守耳边,银点排成一条横线,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
“清晏城守阁人,祖传的守心诀,手法很稳,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祖上是不是清虚派的人?”
陈守没回。
“你不问?你不问的话老子自己查。”
“你查。”陈守说。
雾诡的银点同时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银点的排列从横线变成了不规则的散点。
沈星竹站起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站得有点急,眼前黑了一瞬,急忙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方才站稳。
陈守没有因为她方才差点跌倒而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注视着。
熊*的呼吸平稳了,胸腔起伏有力,伤口虽然还在往外渗血,但渗得比之前慢了很多。
她有些疲惫地拢了拢头发,抬眼看向陈守。
‘这个男人的眼里,到底藏了什么?’
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想把那些对清晏城的危害,降到最低。
“那只妖灵说你在枯水潭救了它,说你没有杀无辜。”沈星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所以我才会跟上来。”
陈守平静的道:“无所谓。”
“对我来说有所谓。”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楚。
“你为什么不解释。”
陈守略感诧异,眼神也变了一些,只是沈星竹未曾察觉,“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是传闻里那样。”
“不是。”陈守把左袖口往上扯了一下,盖住那个正在发暗的印记,“也不全是。”
说完他转身便走,走到一半时停住,弯腰从碎石缝里捡起熊*被抽髓时掉落的一块旧布。
旧布上沾着妖血和泥土,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抓着布的两角用力抖了两下,灰尘和碎石屑纷纷落下,然后把布盖在熊*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动作利落,做完就直起身继续走。
沈星竹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刚要开口叫住他,陈守却自己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沈星竹,所以沈星竹并没有看到陈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却是此刻,陈守左手腕的暗红印记突然开始发烫,从骨头内往外撕扯的剧痛,瞬间贯穿整条小臂!
他猛地按住左手腕,指节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弓了一下,灰烬亦是在袖中发出沉闷的震颤,紫光从袖口往外泄,一明一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雾诡在空中回旋半圈,银点全部对准沈星竹,大叫道:“闪开!”
沈星竹却根本来不及闪开。
她被一股燥热且带着腥甜味的气浪震得退了两步,木簪的灵光霎时间自动运转,一层薄薄的淡青色屏障在她身前展开。
这是守心诀感应到她的紧张与危机时自行护主。
屏障比平时更薄,她刚才给熊*输了太多灵力,守心诀的余力已经不多了。
她透过那层薄薄的光幕看着陈守,只见他死死扣住左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焦土上,焦土甚至被这些鲜血烫出了滋滋声。
沈星竹神情一呆,她能感觉到陈守的痛楚,不知比她以前遇到过的那些人痛苦多少倍。
他,忍受得了吗?
陈守咬紧牙关,下颌绷得极硬,但他在控制呼吸,不让自己喊出一点点声音来。
沈星竹瞪大眼珠,她深知在极端的痛苦下,控制呼吸比喊出来更难。
“他……”沈星竹忍不住问雾诡。
“反噬。”雾诡的银点在她和熊*之间急速切换,“他吞了太多妖丹,那些妖丹里掺了不该掺的东西。他体质特殊,能消化一部分,消化不掉的就会留在他经脉里。每压制一段时间就会突然爆发一次,压制的越久,爆发的也就越猛。我帮他记着临界点,可他从来不听……还有,你站着别动。”
陈守咬紧的牙关忽然松了一下。
他从怀中摸出干粮,一块极硬的麦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用力的嚼,便是在这种剧痛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嚼着嚼着,陈守表情狰狞的就着左手腕还在抽搐的剧痛咽了下去。
干粮碎屑从嘴角掉下来,他用力蹭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的血和干粮碎屑混在一起。
这个动作很糙,和他杀仙卿时的利落完全不同。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山下走。
沈星竹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指按在木簪上,指关节节泛白。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修士。
那些清虚派的仙吏她见过几个,在城门口检查灵脉波动时总是衣冠齐整,遇人先拱手。
她以为所有修士都是那样,受伤了运功,中毒了服药,累了打坐。
但这个人不是!
他疼的时候咬牙,咬牙还压不住就塞一口硬邦邦的干粮,那个擦嘴角的动作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清晏城城门口那些蹲在墙根下吃馒头的脚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脚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淡青色的灵光还在流转,但在灵光的边缘,她感知到一丝极微弱的灰。
方才不知是什么,悄悄沾上了她的本元。
灰只有一丝,细到几乎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和清虚派符箓上多出来的那种异常纹路同源,但更细、更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灰烬对那片焦土里不该存在的东西一直有反应,但它对沈星竹指尖沾上的这一丝没有排斥,只是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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