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明灭，像某种指引。最后，所有光斑集中指向了街道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
公寓楼三楼的一个窗户，在路灯聚焦的瞬间，亮起了微弱的、惨白的光。那光在玻璃上晕开，逐渐凝聚成一行虚幻的商品标签：
「无声闹钟」
「价格：一小时睡眠」
弹幕瞬间被点燃。
「去啊！去拿！」
「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买了它！用了它！」
「收藏家」的ID亮起，发言框弹出：「请主播购买‘无声闹钟’，并当场使用。」
要求又来了。这次是打赏榜第二。我喉咙发紧，看向那栋公寓楼。楼体破旧，墙皮剥落，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盲眼。唯一亮着标签的那个窗户，在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的吸引力。
我别无选择。街道空旷，那个扭脖子的西装男还堵在最近的巷口。我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冰冷黏腻的地面上。越靠近，越能闻到那股混合的怪味里，又多了一种陈旧灰尘和淡淡甜腥的气息。
楼栋入口没有门，只有一个敞开着的、漆黑的洞。洞里弥漫出灰白色的浓雾，缓缓翻滚，堵住了去路。我停在雾前，浓雾仿佛有生命般，在我面前聚拢，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光泽。然后，无数细碎、重叠的窃窃私语声从雾中传来，像是很多人同时压低声音说话，话语支离破碎，但最终拼凑成一句清晰的话，直接灌入我的耳朵：
“一个秘密，换你进来。”
4
秘密。
浓雾翻涌，那些窃窃私语声层层叠叠，钻进我的耳朵，又像冰冷的虫子爬进脑海。它们要一个秘密。一个真实的、属于我的秘密。不是恐惧，恐惧已经支付给了剪刀。现在他们要别的。
弹幕在催促，「收藏家」的要求像倒计时悬在头顶。公寓楼矗立在雾后，那个亮着标签的窗户是唯一明确的目标。我急需那件商品，无论它是什么。我需要推进，需要完成这场该死的直播。
我有什么秘密？
童年的黑暗已经被挖出来了。工作？庸庸碌碌，乏善可陈。人际关系？疏离淡薄。一个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微不足道的褶皱，在冰冷的压力下被强行摊开。我想起了陈屿。隔壁部门那个总是穿着干净衬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