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华的骨灰盒。
“赵奶奶，那个骨灰盒，”
“他没拿走。”赵奶**了推老花镜，“那位先生签完字，把骨灰盒放在台阶上就走了。”
我整个人愣住。
“他没拿走？”
“是啊。”赵奶奶叹了口气，“我在窗边看见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抱着盒子上了车。可不知怎么的，他又下了车，把骨灰盒放在门口台阶上，开车走了。我怕雪埋了它，让小李捡回来的。”
我慢慢走到那个骨灰盒前。
盒盖上烙着白梅花。
顾宛华生前最喜欢白梅。每年冬天，顾家大宅的白梅开了，她都会摘一朵别在我的辫子上。
“霜眠是宋家最漂亮的小姑娘，将来要给我们临渊做媳妇的。”
这是她最爱说的话。
那时我只是红着脸低头，顾临渊在旁边假装看报纸，耳朵尖却红透了。
“宋姐，要不要给那位先生打个电话？毕竟是***的骨灰……”小李凑过来问。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
外面的雪还在下。
“不用。”我抱起骨灰盒，“明天我亲自送去。”
可我没等到明天。
那天夜里，我在守灵室值班。
凌晨两点，铁门又被推开了。
风雪裹着一个颀长的影子闯进来。
顾临渊的西装上落满了雪，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看起来在雪里走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
“我母亲的骨灰盒，”他开口，声音比外面的北风还哑，“在我车上。”
他说的是肯定句。
我一言不发地走到柜子前，把黄杨木骨灰盒抱出来，递给他。
“赵奶奶捡回来的。”
顾临渊接过骨灰盒，却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放在前台的一摞纸。
那是钢琴谱。
我自己手画的琴键，自己写的简谱。左手部分空了三根指头的音，我改了**。
“你还在弹钢琴？”
他问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声盖过去。
我下意识把左手藏到身后。
“不弹了。”我说，“只是画画。”
顾临渊没再问。
他抱起骨灰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
“宋雪眠。”
“什么？”
“你的手，”他没有回头，“是救我妈时烧伤的，是不是？”
我握住那只烧废了的左手，没说话。
外面的北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