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砖上。
第二日，长安城北门。
旌旗如林，铁骑五千。徐茂功亲自送行。圣旨黄绢绑在节杖上，节杖绑在马鞍上。
薛仁贵翻身上马，白袍重新染过浆，雪一样新。
徐茂功捋须。
「仁贵，归乡之路三百里，我送你一程。」
薛仁贵摇头。
「军师。我求一事。」
「讲。」
「这五千铁骑，到了绛州地界，停。让我一个人进村。」
徐茂功一怔。
「为何。」
薛仁贵望着南方的黄土。
「我怕惊了爹娘。」
他顿了顿。
「我更怕，惊了我自己。」
徐茂功默然。良久，点头。
「去吧。」
马蹄起。尘土扬。
白袍出长安。
卷二官道·逢迎
出长安第二日。
官道两旁，地方县令、乡绅、富户排成长队。彩绸结棚，花炮震天。
「恭迎平辽公！」
「恭迎大元帅！」
薛仁贵骑马而过，眼皮都不抬。
县令献金匾。乡绅献美女。富户献整桌的烤全羊。
薛仁贵勒马。
「都拿走。」
县令僵住。
「公爷不喜。」
薛仁贵冷笑。
「我家在绛州黄庄。我爹娘十年没吃过一口肉。这羊，留给我村里的老人。」
县令脸色一变，赔笑。
「公爷高义。下官这就办。」
薛仁贵驱马便走。
副将周青纵马跟上，低声道。
「大帅，刚才那县令，是张士贵的远房**。」
薛仁贵眼底寒光一闪。
「张士贵。冒功的那个。」
「正是。」
薛仁贵不语。马鞭一甩，铁骑加速。
第三日。中午。
官道拐进山隘。彩绸没了。花炮没了。
路边一片土黄。一个村子，门板都拆光了。
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瘦得肋骨根根可数，捧着一只破碗，碗里是糠和水。
薛仁贵勒马。
「这是哪村。」
一个老汉爬出来，拐杖一拄，跪在地上。
「回大人，柳家洼。去年大旱，今年又涝。村里**了三十口。」
薛仁贵跳下马。
「县令不开仓。」
老汉抖着嘴唇。
「县令。县令是张总管的人。开仓的粮，全运去他姨**家了。」
周青在后头切齿。
「又是张士贵。」
薛仁贵抓起马背上的两袋金。
「拿去。买粮，开窑，分给老的小的。」
老汉抬头，瞎了一只眼，剩一只眼里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