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荣归故里

他低着头。
「为何。」
拔禾红了眼。
「为何？爷您听我说！」
他指向村子的方向。
「薛驴哥那贼厮，从小不务老实！」
「便把那枪儿棒儿强温习，偏不肯拽把扶犁！」
「常只是抛了农器演武艺，就压着那一班一辈！」
他越说越气，瘸腿一跺，灰土扬起。
「俺两个也曾麦场上拾谷穗，也曾树梢上摘青梨！也曾倒骑牛背品腔笛，也曾偷的那生瓜来连皮吃！」
伴哥跟着骂。
「他从小，咱们护着他！咱们让着他！咱们当他是亲兄弟！」
「结果他翅膀一硬，跑了！跑去投军！跑去**！」
拔禾「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薛家那个方向。
「不甫能待的孩儿成立起，把爹娘不同个天和地！」
他抹一把眼泪。
「可不知他在楚馆秦楼贪恋着谁？全不想养育的深恩义！」
伴哥也红了眼，吼。
「可怜见一双父母，年高力弱，无靠无依！」
「那厮也少不的亡身短命！投坑落堑！是个不长进的东西！」
薛仁贵的头，越垂越低。
他的木棍，「咯」一声裂了一道缝。
拔禾仍在骂。
「军爷您评评理！**今年六十八，眼瞎了一只，腿弯成虾！他娘双目全瞎，靠摸人认路！他媳妇柳氏，十年没出过窑门，给人缝衣裳缝瞎了一双眼！」
伴哥接腔。
「咱们大黄庄全村，每家轮着给薛家送一碗稀粥！送了十年！送到现在，咱们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
拔禾捶地。
「他薛驴哥，十年没回过一封信！没寄过一个钱！没递过一句话！」
伴哥咬牙。
「我若见了他呵！」
他猛地举起拳头。
「去他那鼻凹里，直打上五十拳！」
拔禾接。
「我若见了他呵！」
他举起破瓦钵。
「拿这祭爷**钵，照他脸上砸！」
伴哥再接。
「我若见了他呵！」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赶牛鞭。
「拿这鞭子，抽他到**娘坟前跪足三天！」
薛仁贵跪下了。
不是被骂跪的。是腿软。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黄土里。
两个老兄弟一惊。
「军爷您这是。」
薛仁贵把头埋下去。草帽掉了。
他露出一张脸。
眉骨那道刀疤。左眼角那粒小痣。鼻梁上那道童年摔的小坑。
拔禾的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