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则有自己的算法，只是从来不告诉我们公式是什么。我对着屏幕坐了三个小时，最后在表格最下面打了一行字：
「总额：入账67万 / 妈妈被扣4.1万」
四万一。够妈妈在县城的小卖部一整年的利润。够换掉她穿了六年的羽绒服。够她把厨房里那块裂了缝的瓷砖敲掉重铺。但她不知道这些钱被扣了。她不懂手机银行，每个月只会去街角的ATM查一次余额——如果数字少了，她会以为是自己花了。六十多岁的人记性不好。
周一上班我整个人是散的。阿凯中午在楼梯间碰到我。
"你脸色很差。生病了？"
"没睡好。"
"要请假吗？我帮你跟周曼说。"
"不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措手不及的话。"沈念，你是不是在扛什么事？"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到可以用尺子量。这个人不撒谎。他问"你是不是在扛什么事"的时候，是真的想帮我分担。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手机没震——因为我这句"没有"不是谎言。我真的没有在扛。我是在被吞。
"我不太舒服，先回工位了。"
这次手机震了。不太舒服是真的，但"回工位"不是——我是想去天台站一会儿。我对自己撒谎也算数。规则不放过任何一句。
第8节
周三下午我去银行柜台查了扣款明细。柜员是个年轻女生，扎马尾，态度很好。
"沈女士，这几笔扣款都显示为转账支出，对方账户是——"她偏头看屏幕，"农业银行的账户。户名：沈秀兰。"
我**名字。
"能查出具体谁操作的吗？"
"这个查不到。这些扣款走的是柜面代扣协议，签约时间是——今年三月份。"
三月。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加班到凌晨。妈妈一个人去银行签了一份什么协议。
"能查到协议内容吗？"
"跨行查询不到。需要本人带***去开户行才能调阅。"
回公司的地铁上我靠着车门，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地铁穿出隧道时脸被阳光突然照亮，眼睛下面两团青色。我想起来三月份妈妈打过一个电话。她说银行的人给她推荐了一个"养老金补充保险"，签个字以后每个月能多领几百块。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