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布包包好，推回陆珩面前。他说，你这不是普通的旧书。这纸是永宁三年的官造棉纸，只有御制书和敕修典籍才用得上。书脊用的是桑蚕丝线，断口整齐，不是磨断的，是被利器割断的。这书来历太深，你另请高明。
陆珩没有接书。他看着沈敬堂的眼睛，目光坦然而诚恳，像是早就想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说，沈师傅，这书确实不是寻常物。它是一部孤本。它的来历我不能全说，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一件事——它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来路清白。只是它现在不能被太多人知道还在世上。
沈敬堂看着他，没有说话。陆珩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柜台上。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三样东西——澄心堂纸，湖州丝线，明胶。都是修书用的最上等的材料，每一样都不便宜。单子下面压了一张银票，面额五十两。
五十两，够沈家铺子吃喝三年。
沈敬堂说，既然你有钱，为什么不去找大店修。琉璃厂有十家装池店，哪家都比我这间小铺子强。陆珩摇了摇头，说那种地方嘴太碎。然后他看着沈敬堂，又加了一句。这书对我很重要。我不是要卖它。只是希望它别散架。能再撑五年就行。
沈敬堂沉默了很久。久到铺子外面的雨从大变小又从小变大，久到柜台上的茶盏里那片茶叶终于沉到了杯底。然后他说，把书留下，你明年来取。
陆珩没有争辩。他把书放在柜台最干净的那个位置——沈敬堂平时放账本的地方，然后拿起伞，行了个礼，转身走进雨里。他的背影在被雨水模糊的门框里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个浅色的轮廓。
簌秋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看见她爹还站在柜台前，盯着那本书发愣。她从里面走出来，走到她爹身边，低头看那本书。蓝绢封皮，焦黄的纸缘，断了一半的丝线。她伸手想翻一页，她爹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他说，这书不能乱动。
那天晚上，簌秋起夜的时候经过她爹的房间，看见灯还亮着。她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她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书，手上戴着那副只有在修最珍贵的书时才会戴的薄皮手套，正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