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鹤亭敲了她的房门。
程佳期已经换好睡衣，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端着一杯热牛奶，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湿着，应该是刚洗完澡。
“睡前喝这个，有助于睡眠。”他把牛奶递给她，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谢谢。”程佳期接过牛奶，正要关门，他又开口了。
“明天早上七点吃早餐，我不喜欢等人。”
“我又不用跟你一起吃早餐——”
“协议第十九条：每周至少共同用餐五次，以维持夫妻互动数据。”
程佳期翻了翻手机里的协议电子版，发现还真有这么一条。她咬了咬牙：“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她顶着黑眼圈下楼，发现陆鹤亭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桌上摆了中式和西式两套餐点，精致得像在拍美食杂志。
他看了她一眼，说：“头发没梳。”
程佳期下意识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脸一红：“又不是真夫妻，谁看你。”
陆鹤亭没说话，把自己面前那碗燕窝粥推到她那边，然后拿起三明治慢慢咬了一口。
程佳期端起粥喝了一口，愣了一下——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是温的。像是提前盛出来晾了一会儿的。
她偷偷看了陆鹤亭一眼，他已经低头在看手机了，睫毛很长，侧脸安静又冷淡。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她有点想不通。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两人像是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井水不犯河水。唯一超出“室友”范畴的，是陆鹤亭每天晚上雷打不动送来的那杯热牛奶，以及每天早上桌上那碗温度刚好的粥。
程佳期告诉自己，这都是协议要求。
但她的心不这么想。
第八天晚上，她接了一个婚礼策划的急单，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家。她以为陆鹤亭早就睡了，蹑手蹑脚换上拖鞋，正要上楼，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陆鹤亭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堆她看不太懂的金融数据。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长气，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还没睡？”程佳期有点心虚。
“在等你。”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太平淡了，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