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
"爷爷，"我控制住嗓子里那股涩意，"我的红包虽然不多，但——"
"上门女婿，也配上桌？"
苏德昌终于正眼看我了。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只有**裸的厌恶和不屑。
"站后面去。"他的手往后摆了摆。"别在这儿碍眼。"
满堂哄笑。
两百多号人，有人笑出声，有人捂着嘴，有人用筷子敲碗。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牙齿咬紧了，咬到腮帮子发酸。
苏念棠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的碗碟。她的肩膀微微缩紧，筷子被她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说话。
没有帮我说一句话。
五年了。
结婚五年，她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刻帮我说过哪怕一个字。
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好。"
我笑了。
不是委屈的笑，不是隐忍的笑。我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笑，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静。
我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爷爷，"我把纸展开，轻轻放在老爷子面前的桌上，"这个，您要不要看一眼？"
苏德昌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金店的销售收据。
日期是三天前。品名：投资金条，100g×3。
总金额：十四万七千六百元。
购买人签名栏：周行远。
大厅里的笑声一瞬间消失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苏德昌的手停在半空中，端着茶杯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那张收据上的数字和签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赵铭辉的笑容凝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金条——那根被他当成岳爷爷厚爱的金条。
陈志豪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里的光变了。
王耀东喝茶的动作顿了一拍，茶水沿着杯沿滑下来一滴，落在他的中山装上，他没擦。
"行远，你什么意思？"苏建华第一个反应过来，从老爷子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容是紧绷的。
我看着他。
"岳父，什么意思，您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