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冲撞，微光乍现------------------------------------------，总是短得可怜，不过傍晚五六点，天色便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灰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巷口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又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洛仙儿抱着怀里用麻绳捆好的废纸壳，慢慢站起身，腿脚的麻木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本就*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胸口的闷痛又隐隐发作，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提起力气，打算朝着废品**站走去。，步行十几分钟便能到，只是道路坑坑洼洼，傍晚行人增多，难免拥挤。洛仙儿小心翼翼地抱着纸壳，尽量贴着路边走，生怕怀里的纸壳散落，也怕撞到过往的行人。，脚步放得很慢，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瘦弱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孤单。怀里的纸壳不算重，却像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石头，这是她一天的生计，是她明天的口粮，更是她能勉强活下去的唯一依托。，只有几枚皱巴巴的硬币，那是她全部的积蓄。她不敢生病，不敢偷懒，甚至不敢多吃一口饭，只能拼尽全力，在这底层的烟火里，艰难地讨生活。，烤红薯的甜香、包子的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洛仙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只是加快了脚步，不敢多做停留。她买不起，只能硬生生忍住那份饥饿，只想赶紧卖掉纸壳，换几个钱，买两个最便宜的馒头，撑过今晚。，擦着她的脚踝飘过，带来阵阵寒意。她把身上的薄针织衫又裹紧了些，可依旧抵挡不住深入骨髓的冷，嘴唇冻得愈发青紫，咳嗽声也时不时压抑着响起，细碎又虚弱，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些许嫌弃与疏离。，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那是自卑与窘迫的颜色。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狼狈又落魄，与这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可她别无选择，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放下所有的自尊，在这世俗的眼光里，默默前行。，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能到达废品**站。洛仙儿抬眼望了望前方的红绿灯，耐心地站在路边等待，怀里的纸壳被她抱得更紧了。，车来人往，川流不息。，正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朝着十字路口而来。车内，气氛依旧沉寂冰冷。，周身还萦绕着散不去的冷冽气场。他微微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双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淡漠。，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后续的工作安排，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这位素来不喜嘈杂的凌总。“凌总，晚上八点还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另外，凌老夫人打电话过来，让您今晚务必回老宅一趟，商量您的婚事。”
听到“婚事”两个字，凌飞宇按压眉心的指尖顿了顿，原本就冰冷的眉眼，愈发沉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也瞬间低了下来。
他对所谓的婚事，从来没有半分兴趣。在他的世界里，婚姻不过是家族利益联姻的工具，是维系凌氏集团地位的手段，他从未想过要与谁共度一生，更不屑于那些情情爱爱。于他而言，那些儿女情长，都是无用且浪费时间的东西，远不如手中的权势与商业版图来得重要。
“推了。”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凌老夫人那边……”助理面露难色，凌老夫人向来强势，对凌飞宇的婚事极为看重，若是直接推掉，恐怕会惹来老夫人的不满。
“我说，推了。”凌飞宇再次开口，语气加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
助理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应下：“是，凌总，我马上安排。”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凌飞宇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淡漠，没有任何情绪。他随意地看向窗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没有丝毫聚焦。
他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身边人的阿谀奉承、趋炎附势，所有人接近他，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或是贪图凌家的财富，或是觊觎他手中的权势，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能让他冰封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孤独且冷漠的生活，也早已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车辆缓缓行驶到十字路口，恰逢红灯亮起，司机平稳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后。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
洛仙儿抱着纸壳，看着绿灯亮起，便迈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她只顾着低头看路，又加上身体虚弱，视线有些模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子，为了抢最后几秒绿灯，飞速朝着这边驶来。
电动车的速度极快，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直冲而来。
洛仙儿听到声响，猛地抬头，却已经来不及躲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怀里的废纸壳瞬间晃得散落一地，而她也被电动车的车头狠狠撞在了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洛仙儿本就瘦弱不堪，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冲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旁倒去，脚步踉跄着，直接跌落在了路边，恰好倒在了凌飞宇所在的劳斯莱斯车旁。
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散架一般，胸口的闷痛也随之加剧，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层层冷汗。
骑电动车的男子见撞了人，非但没有下车查看，反而看都没看洛仙儿一眼，加快车速，仓皇地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一道远去的背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洛仙儿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疼得几乎动弹不得，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丝，黏在裤子上，疼得她眉头紧锁。她想爬起来，可浑身乏力，试了好几次，都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无助与窘迫。
散落一地的废纸壳，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有的被车轮碾过，有的被吹进车道，再也捡不回来。那是她一天的心血，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全都毁了。
她看着满地狼藉，鼻尖一酸，心底的委屈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却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这么没用，不能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车内，凌飞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少女跌落在他车旁的那一刻，他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又是她。
那个昨天在巷口，蜷缩在屋檐下捡纸壳的落魄少女。
他看着她瘦弱的身躯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显得愈发脆弱无助。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眼底满是委屈与绝望，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泪，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与这个年纪不符的隐忍。
看着她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她散落一地、再也无法挽回的废纸壳，凌飞宇冰封的心湖，竟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若是换做旁人，他定然会视而不见，让司机直接开车离开，从不会多管闲事。他素来冷漠，从不关心旁人的生死，更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这一次，看着少女那双倔强又无助的眼睛，他原本想要移开的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车旁的洛仙儿，连忙询问：“凌总，要不要……处理一下？”
司机跟在凌飞宇身边多年，深知这位老板的性情，本不该多问，可看着少女实在可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凌飞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外的洛仙儿，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洛仙儿也察觉到了身旁豪车的存在，她顺着车身，抬头望去，恰好对上了车内凌飞宇的视线。
又是他。
那个如同云端神祇一般的男人。
他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淡漠，没有同情，没有怜惜，却让她瞬间慌了神，更加窘迫起来。
她连忙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不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他看了去，可浑身的疼痛与乏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又跌坐回地上。
羞耻感、自卑感、无助感，瞬间将她包围。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凌飞宇看着她慌乱挣扎的模样，看着她膝盖上渗出的血迹，看着她苍白脸上的痛苦神情，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对着司机吐出两个字：“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飞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却不敢违抗，立刻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
“我来吧。”
凌飞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迟疑。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下了车。
深秋的晚风，吹起他黑色的西装衣角，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周身的冷冽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一步步朝着洛仙儿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洛仙儿的心尖上。
洛仙儿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窘迫，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
他很高，逆光而来，周身仿佛镀着一层冷冽的光，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清冷，神情淡漠，可那双眼眸，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是云与泥的距离，是天与地的距离。
凌飞宇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狼狈又脆弱的少女，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却没有丝毫温度：“能起来吗？”
洛仙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因为紧张与窘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愈发泛红。
她真的，起不来了。
身体的疼痛，心底的绝望，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凌飞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苍白无助的脸庞，心底那丝细微的涟漪，又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碰过女人，更从来没有弯腰扶过任何人。他素来洁癖，旁人稍微靠近，都会让他心生不耐，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衣衫破旧、满身狼狈的少女。
可此刻，看着她那双盛满无助与倔强的眼睛，他竟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起来。”
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洛仙儿看着眼前这只干净矜贵的手，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不敢去触碰。
这双手，是属于云端的，是掌控着亿万商业版图的，怎么能碰她这样满身尘埃的人？
她不配，也不敢。
凌飞宇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眉头微微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等着她。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啊，被电动车撞了都没人管。”
“那男人是谁啊？长得好帅，看着好有钱，怎么会扶她啊？”
“一看就是云泥之别，估计就是好心顺手帮一下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洛仙儿的脸颊，烧得愈发厉害，自卑与窘迫，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看着凌飞宇依旧伸着的手，看着他眼底淡淡的不耐，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那双粗糙、布满薄茧、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
洛仙儿只觉得，一阵微凉的触感传来，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而凌飞宇，在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的手，很凉，很粗糙，与他干净细腻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生怜惜的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除了家人以外的异性。
没有预想中的嫌弃与不耐，反而心底，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他微微用力，轻轻一扶，便将跌坐在地上的洛仙儿，扶了起来。
洛仙儿站稳身形，浑身依旧虚软无力，肩膀和膝盖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她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满满的局促与感激：“谢……谢谢先生。”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紧紧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破旧的鞋子，满心都是自卑。
凌飞宇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深邃，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散落一地的废纸壳上，又看了看她苍白痛苦的脸色，沉默片刻，对着身后的司机说道：“把这里收拾一下。”
司机连忙上前，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废纸壳。
洛仙儿见状，连忙想要阻止：“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怎么敢劳烦这位先生的手下，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凌飞宇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让她瞬间闭上了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很快，司机便将还能收拾的废纸壳捆好，递到洛仙儿面前。
洛仙儿接过纸壳，紧紧抱在怀里，再次低头，轻声道谢：“谢谢您，先生。”
凌飞宇没有回应，只是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伤口上，又扫过她苍白虚弱的脸庞，最终，视线定格在她那双干净却盛满苦难的眼睛上。
他知道，这个少女，过得很艰难。
贫穷，病痛，无依无靠，在这世间，艰难地挣扎求生。
这本与他无关。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副模样，他那颗向来冰冷无波的心，竟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松动。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上车。”
洛仙儿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您说什么？”
上车？上他的车？
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坐进他那辆奢华矜贵的车里？
凌飞宇看着她震惊茫然的模样，没有重复，只是转身，朝着豪车走去，语气淡漠地丢下一句话：“去处理伤口。”
他素来不喜重复，更不喜多言，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
洛仙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狈，心底充满了犹豫与不安。
她想拒绝，可肩膀与膝盖的疼痛，还有身体里传来的阵阵虚弱，都在提醒着她，她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而且，面对他那双清冷却不容拒绝的眼睛，她根本没有勇气，说出拒绝的话。
最终，她只能抱着怀里的纸壳，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中，局促不安地，跟在了凌飞宇的身后，朝着那辆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豪车，一步步走去。
暮色渐浓，路灯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冲撞，让原本身处两个世界的人，再次产生了交集。
凌飞宇的世界，第一次，闯入了一个满身尘埃的少女。
而洛仙儿的世界，也第一次，照进了一缕来自云端的，清冷微光。
只是此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这缕微光，最终会燃烧成熊熊烈火，燃尽彼此的一生，谱写一段，痛彻心扉的凄美绝恋。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路口，朝着夜色深处而去，也带着两人的命运，驶向了未知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