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豪车咫尺，心有惶然------------------------------------------，隔绝了外面市井的喧嚣，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冷木质香，干净又疏离，是属于凌飞宇独有的气息。，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膝盖上的擦伤隐隐作痛，却不敢有半点乱动，生怕自己身上破旧的衣衫，弄脏了这华贵的车座。，她从未坐过这样顶级的豪车。周遭的一切都精致昂贵，和她满身尘灰、穷困潦倒的模样格格不入，强烈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让她坐立难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侧脸线条冷硬完美，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自上车后便再没有看过她一眼。他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情淡漠疏离，仿佛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冷眼观世，不近人情，旁人的悲欢离合从来入不了他的眼。今天不过是一时心绪微动，鬼使神差伸手扶了她，又顺带带她去处理伤口，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过后便会烟消云散，不会放在心上。，方才指尖触碰到她手心的那一刻，那冰凉粗糙的触感，竟在心底留下了一丝浅浅的印记，挥之不去。，只剩下微弱的车行声。，熟悉的咳意又往上涌，她慌忙低下头，死死抿着唇，硬生生把咳嗽压了回去。她不敢在他面前失态，更不想让自己病弱狼狈的一面，一次次暴露在他眼前。，飞快瞥了身侧男人一眼。，气质清冷，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祇，高高在上，不染人间烟火。而自己，就像阴沟里暗自生长的野草，卑微渺小，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本就该陌路相逢，转身即忘。，命运偏要强行纠缠。，装潢雅致静谧，一看便知消费昂贵，根本不是洛仙儿这种普通人能踏足的地方。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凌飞宇率先迈步下车，身姿挺拔，气场清冷，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来。”
洛仙儿连忙小心翼翼跟着下车，脚步轻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跟着他走进诊所，里面环境干净雅致，医护人员皆是温声细语，看到凌飞宇时，个个神色恭敬，显然早已熟识。
“凌先生。”
护士上前躬身问好。
凌飞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局促不安的洛仙儿，语气平淡：“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再做个简单检查。”
“好的凌先生，请跟我来。”
护士连忙引着洛仙儿往里走。
洛仙儿脚步迟疑，忍不住停下，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先生……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找个小诊所擦点药就好，我……我付不起这里的钱。”
她兜里只有寥寥几枚硬币，连最便宜的药膏都舍不得买，更别说这种一看就昂贵无比的私立诊所。她不想再欠他，更不想平白无故花他的钱。
凌飞宇闻言，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泛着浅青，眉眼间满是不安与窘迫，骨子里带着一份身处底层却不肯随意接受施舍的倔强。
他看着她，眸色沉静无波，语气淡淡，不带丝毫情绪：“不用你付。”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洛仙儿还想再说什么，对上他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反驳，也无力反驳。
只能低着头，跟着护士往里走，心里满是惶然与不安。
护士带她到清创室，小心替她处理膝盖和肩头的擦伤。酒精触碰到破皮的地方，刺得生疼，洛仙儿眉头轻轻蹙起，却咬着唇，一声不吭，硬生生忍了下来。
护士一边替她上药包扎，一边忍不住轻声感叹：“小姑娘，你也太能忍了，一般人早就疼得叫出声了。”
洛仙儿勉强扯了扯嘴角，却说不出话。
这些年，病痛、清贫、冷眼、磕碰，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扛着，没人心疼，没人依靠，再疼再难，也只能默默忍着。
处理完外伤，护士又按照凌飞宇的吩咐，给她做了基础体检。测血压、听心肺，简单几项检查下来，护士神色微微凝重。
“你身体太虚弱了，气血严重不足，心肺也有明显杂音，平日里是不是经常胸闷、咳嗽、气短乏力？”
洛仙儿指尖微微收紧，轻轻点头。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顽疾，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只是她没钱好好医治，只能任由身体一天天耗损下去。
“你这情况不能再劳累，不能受凉，更不能勉强自己奔波劳碌，需要好好静养调理，再配合药物治疗，不然只会越来越重。”护士语重心长叮嘱。
洛仙儿默默听着，心底一片苦涩。
静养？调理？吃药？
于别人而言轻而易举的事，对她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每日要为一口饭奔波活命，哪有资格静养，哪有余钱买药调理。
走出检查室时，凌飞宇正站在走廊落地窗前，身形孤冷，望着窗外车流人海，周身疏离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护士上前低声把洛仙儿的身体状况简单复述了一遍，特意强调她体虚严重、心肺偏弱，需要长期休养调理。
凌飞宇静静听着，清冷的目光落在洛仙儿单薄的身子上，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弱，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又悄悄加重了几分。
他见过万千浮华，见过精致娇养的名门千金，个个锦衣玉食，养得容颜娇美、体态安康。却从未见过这般活得如此艰难、明明*弱不堪，还硬撑着倔强的少女。
“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药。”凌飞宇淡淡吩咐。
“是。”
护士很快开好药单，拿了几盒调理气血、润肺止咳的药，递给洛仙儿。
洛仙儿捧着药盒，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凌飞宇，眼底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无措：“先生……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帮我这么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她一无所有，身无长物，清贫卑微，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报答这份恩情。
凌飞宇垂眸看她，神情依旧淡漠，语气听不出起伏：“不必报答。”
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转身迈步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洛仙儿连忙摇头，下意识推辞，“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已经麻烦您太多了，不敢再耽误您时间。”
她已经欠了他人情，欠了医药费、药钱，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他亲自送自己回那破旧脏乱的老巷。
凌飞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随风飘来：“天黑了，你身子弱，走不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温柔纵容，悄无声息，却直直撞进洛仙儿心底。
她愣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孤冷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她会不会天黑路滑，会不会身子虚弱走不动路。
这一刻，她灰暗沉寂的心底，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最终，她还是抱着药盒，默默跟在他身后，重新坐进那辆奢华的车里。
车子再次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洛仙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怀里紧紧抱着那几盒药，鼻尖微微发酸。
身边的男人依旧沉默不语，清冷孤傲，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
可她却清晰知道，这个站在云端的高冷男神，却一次次向跌落尘泥的自己，伸出了温柔的手。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是一时的怜悯，还是宿命纠缠的开端。
更不知道，往后余生，他会成为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也会成为她离去之后，甘愿放弃一切、为爱殉情的痴人。
夜色深沉，车行漫漫，载着两颗本无交集的心，一步步，走向宿命编织好的悲剧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