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另一个细节从脑海后方滑走。他知道自己正在用“拦截”换“付出”。
“袁轩然。”钟可清轻声叫他。她的语气不再完全平整，像在挣扎。“你会忘记我。”她说，“但你要把我记下来的那段话……留住。”她说着说着，眼眶竟泛起红，却没有泪。像是情绪被压抑过。袁轩然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名字也在变得模糊，心跳反而更快。
他把手按在主机箱外壳上。外壳冰冷，却在掌心形成细微温差。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曾听说过“回声疗法”的传闻，传闻里说过：真正的疗法不是治疗病，而是把“接收者”变成“发送者”。当接收者被接入，就会被迫把某种信号继续广播。
“可清。”袁轩然低声对她说，“你刚才说下一段要删掉。”他故意把“下一段”说出来，观察她是否出现破绽。“可是如果控制者要我删掉，那我**就等于替它封口。”钟可清盯着他，眼神里出现短暂迟滞。那迟滞像一道门缝，透出她的真实思维。
“你在……拖延。”钟可清的声音忽然更沙哑。“它要你按它的节奏走。”她说完却又立刻用更平整的音调补了一句。“断电仪式。现在。”她的指尖抬起，指向电表旁一排小开关。开关被黑色胶带贴住，胶带边缘却隐约有银色划痕，像刚被人擦过。
袁轩然迅速判断：控制者并不怕被他破坏，它怕的是“仪式不完整”。他需要完成断电流程，才能让控制源失去循环，但又要避免自己成为下一轮的接收者。他把保险丝的位置固定住，然后用力拉开那排贴胶带的开关中最右侧的一只。开关“啪”地一声，房间的蓝光骤然暗了一半。
钟可清的身体像被抽走支撑，她踉跄一下，却立刻扶住门框。她喘息变急，眼神里涌出真实的惊慌。“我看得见你了。”她喃喃。“但我还不能说话。”袁轩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你现在能听我的对话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篡改过自救程序？”
钟可清愣住。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个极轻的点头。那点头像承认，也像把最后的证词交出去。袁轩然的心瞬间沉到最底。他原本以为控制源在某个幕后人手里，现在却听见另一个更可怕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