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手上有多处陈旧性冻疮痕迹和劳动损伤。右手食指指甲脱落。双膝有跪地磨损的角质层增厚。这些确实是在**旺家造成的。"宋瑾怀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但——"
他停下来，抬起眼睛。
"他的骨龄检测显示，在被拐之前就已经存在长期营养不良的迹象。"
接待室里安静了两秒。
裴国栋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你们家的时候，就已经吃不饱了。"
钱秀兰的脸色变了。那层粉底底下，原本的肤色正在往上涌——不是羞愧的红，是被戳中的慌。
"胡说！"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们怎么可能让孩子吃不饱？我们是亲生父母！"
宋瑾怀没有接话。
他从材料下面抽出一张A4纸。
那是裴瑀在审讯室里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他说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怕说不清楚，能不能写下来。
宋瑾怀给了他纸和笔。
他写了满满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的——毕竟三年没怎么写过字——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
宋瑾怀把那张纸转过来，面向裴国栋和钱秀兰。
上面写着：
"喝水 0.5元/杯"
"吃饭 2元/顿（限一碗米饭，菜不超过三筷子）"
"洗澡 1.5元/次（限10分钟，超时加五毛）"
"空调 2元/小时（但空调在哥哥房间，我不能进去）"
"折叠床租用费 50元/月"
"看电视 1元/小时（但遥控器在哥哥手里）"
"用洗衣机 2元/次（后来妈妈说洗衣机坏了，让我用手洗）"
最下面一行，字写得特别小——
"哥哥不用花钱。"
接待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钱秀兰盯着那张纸，嘴唇开始抖。
不是伤心。
是那种谎言被摊在阳光下的抖。
裴国栋的脸铁青。他"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这都是小孩胡编的！你们**就这么相信一个小孩的话？"
宋瑾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裴先生，你儿子在审讯室里回答问题的时候非常冷静。他能准确说出每一项收费的金额变动——比如喝水从三毛涨到五毛，是在2018年6月，他七岁的时候。他还能背出你家附近三家面馆的价目表，因为他在九岁生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