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蝼蚁的狡黠------------------------------------------，主峰大殿。，玉石铺地，四根盘龙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灵纹，散发出淡淡的威压。这是青云宗最庄严的地方，平日里只有长老议事才会开启。，大殿正中，陆凡被两个内门弟子按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鹌鹑，瑟瑟发抖。，莫尘端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但袍袖边缘，隐约可见几点暗红色的污渍——那是他刚才**时溅上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洗净。，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正是刚才为他**的赵长老和李长老。两人面色凝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凡。“你就是陆凡？”，声音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回……回圣子，小人正是陆凡。”陆凡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埋得更低了，“不知圣子召小人来，有何吩咐？有何吩咐？”莫尘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走**阶，一步一步走到陆凡面前，“本座问你，你这几日，可曾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但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不该去的地方？小人每日只在杂役院扫地，偶尔去后山砍柴，从未去过别处啊。后山？”莫尘眼神一凛，“哪里的后山？就……就是杂役院后面的那座小山，那里有片废弃的药田，小人有时去那里捡些枯枝当柴火。”陆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圣子大人，小人真的只是去捡柴火，什么都没干啊……”，目光如炬，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绽。，只有惶恐和委屈，就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废弃药田……”莫尘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片药田他知道，是几十年前废弃的，灵气稀薄，早已无人打理。如果陆凡真的只是去那里捡柴火，似乎也说得通。
但莫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蹲下身，与陆凡平视，声音低沉：“那你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陆凡抬起头，眼神迷茫，“小人愚钝，不知圣子说的是什么。”
“比如……”莫尘伸出手，掌心摊开，一缕金色的灵气在掌心跳动，“金色的光。”
陆凡看着那缕金光，眼中露出好奇之色，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小人从未见过。小人只是个凡人，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哪能看见什么金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莫尘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转身走回主位。
他坐下后，闭目沉思。
赵长老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圣子，此子确实毫无灵力波动，只是个普通凡人。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李长老也附和道：“是啊，圣子。您冲击金丹境失败，或许是因为心境不稳，与这凡人无关。不如放他回去，免得落人口实，说我们**凡人。”
莫尘睁开眼睛，目光在陆凡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罢了，放他走吧。”
“谢圣子！谢圣子！”陆凡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
“站住。”
陆凡的脚步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莫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本座听说，你扫地十年，从未出过差错。这很好。从明日起，你便来主峰扫地吧。”
陆凡心头一沉。
主峰？那是莫尘的地盘。让他去主峰扫地，分明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是……小人遵命。”
陆凡低着头，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阳光重新照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
陆凡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他知道，莫尘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得死死的。
“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
次日清晨。
主峰，青云殿前。
陆凡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短褐，手里握着那把竹扫帚，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尽职尽责的扫地杂役没有区别。
但在他那只左眼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石阶上，空气中，甚至那些落叶上，都缠绕着一缕缕金色的丝线。那是莫尘修炼时逸散的气运，经过日积月累，已经渗透进主峰的每一寸土地。
“真是……富得流油啊。”
陆凡心中感叹，手中的扫帚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此刻，大殿内，莫尘一定在暗中观察着他。
果然，大殿的窗棂后，莫尘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窗缝，紧紧盯着那个扫地的身影。
看了许久，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杂役，真的只是在扫地。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
莫尘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那个扫地的杂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但水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圣子。”
赵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查到了？”
“查到了。那个陆凡，确实是十年前被外门执事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儿，资质极差，连灵根都没有，所以一直被安排在杂役院扫地。十年间，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从未有过异常？”莫尘转过身来，眼神锐利，“一个扫了十年地的凡人，面对本座的威压，竟然还能对答如流，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吗？”
赵长老一愣，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寻常凡人，面对莫尘这样的强者，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了。但那个陆凡，虽然表现得惶恐，但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圣子的意思是……”
“继续盯着他。”莫尘冷冷道，“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
殿外。
陆凡扫完最后一级石阶，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好天气啊。”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扫帚轻轻一转，扫过石阶边缘的一丛青苔。
青苔下，一缕金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断裂了。
大殿内，莫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又一次从他的生命中悄然流逝。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但窗外，只有那个扫地的杂役，正扛着扫帚，慢悠悠地走远。
“陆凡……”
莫尘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管是不是你，本座都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