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
我扭头看她。
她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还没有后来那些深深的皱纹，眼睛里也还没有上一世那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的灰暗。
我鼻头发酸。
但我忍住了。
"妈，让大姨说完。"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在抖，"我保证，她说完之后，不会有人信。"
大姨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带着审视，带着困惑，像是在打量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上一世的裴昭宁，在这个时候早就哭成泪人了。
这一世的裴昭宁坐在原位，脊背挺直，手稳得像是扎在桌面上。
"昭宁，"大姨放下酒杯，坐回座位，整了整旗袍的领口，"大姨是你长辈，你这么跟长辈说话，不太合适吧？"
她换策略了。
从"我在开玩笑"切换到"我是你长辈"。
用辈分压人。
上一世管用。我妈第一个就会拉着我道歉："快跟你大姨说对不起，她就是嘴上没把门……"
"合不合适先放一边。"我松开我**手，转回去面对大姨，"您那几句玩笑，要不要先跟霍叔叔霍阿姨解释清楚？"
我看向霍珩的父母。
"霍叔叔，霍阿姨，"我的声音很稳，"我大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地掰开了讲。"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问大姨一个问题。"
我转回来，看着周桂兰。
"大姨，您确定要把这个玩笑开完吗？"
我的目光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因为我的玩笑——可比您的精彩多了。"
大姨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桌布。
这个动作很小，但我看到了。
上一世我太慌了，慌得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世我冷静得像是坐在手术台旁的外科医生，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包间里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大姨歪着头笑了。
那种笑带着一股"我不信你能翻出什么浪"的笃定。
"昭宁，大姨说了是开玩笑。你非要这么较真，那大姨就陪你较较真。"
她清了清嗓子，端正了坐姿。
"十五岁那年——"
"大姐！"我妈猛地拍桌站起来，声音发颤，"你够了！"
"淑敏你急什么？"大姨笑着抬手，"昭宁自己让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