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指头勾着我的小拇指，歪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她嘴唇动了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没说话。
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见身后的建筑——民政局。红底白字的牌子，左侧玻璃门上贴着"婚姻登记处"五个字，门口台阶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两片。
六月。
阳光底下蝉叫得歇斯底里。
我低头看自己——蓝色工装裤，黑色短袖T恤，左胸口袋里鼓着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右手裤兜的形状告诉我里面装着***和户口本。
领证那天。
是领证那天。
我回来了。
心跳声变得巨大，一下一下撞在肋骨内壁上。嘴里残留着泥土的味道——不，没有泥土，是口腔黏膜发干时的涩味。手指冰凉，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肘。
宋小兰被我的表情吓到了。她松开勾着我小拇指的手，绕到正面，伸手探我额头："你不会是中暑了吧？刚才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了……"
她的手心温热。
我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
二十年后站在坑沿偏过头不看我的脸。现在正对着我，满眼关切，嘴唇微微嘟着。演技一如既往。
我没有推开她的手。
呼吸调匀。心跳降下来。脊背上的冷汗被太阳晒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感。
"没事。"我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太阳大，站久了有点晕。"
她放下手，松了口气，又挽住我胳膊："那快走，进去登记排队呢，去晚了得等——"
手机响了。
她裙子口袋里的翻盖手机响了。铃声是当年流行的那首彩铃，叮叮咚咚。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表情变了。
我看得很清楚——先是一顿，然后瞳孔缩了一下，接着嘴角肌肉绷紧，最后才是那个我记忆里刻了二十年的表情：眉头拧起来，眼眶泛红，下唇咬住。
她接起电话。
"喂？……什么？！你说什么？！"
声音拔高。周围路过的几个人看了过来。
她挂掉电话，抓住我胳膊，指甲嵌进皮肉。
"裴铮！鸣川出事了！工地塔吊——塔吊倒了！他为了推开我姑，腿、腿被砸了！"
泪水。准时的泪水。
上辈子这个时刻，我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往工地跑。跑了整整二十年。
现在我站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