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
"……你家里不是这样的？"
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干干净净。
"我家喝一杯热水，五毛。"
"吃一顿饭，两块。"
"用一次热水洗脸，一块。"
"如果我没有钱，就不能吃。"
裴征的耳朵里嗡嗡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父母……收你的钱？"
"嗯。"男孩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背一道数学题，"我妈说，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吃的喝的用的，都要算清楚。"
"你哥呢？"
男孩沉默了两秒。
"哥哥不用付钱。"
"哥哥吃饭有肉，我只有白米饭和咸菜。"
"哥哥过生日，我妈给他买蛋糕。三百二。我偷偷看过价签。"
裴征的手攥成了拳头。旁边做记录的女**已经别过脸去，肩膀在抖。
"我九岁生日那天，"男孩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像怕被谁听见，"我想吃一碗长寿面。"
"我攒了好久的钱，只有两块三。一碗面三块五。"
"我跟我妈说，就一碗面，生日嘛。"
"她说——"
男孩停顿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用一种奇怪的语调，模仿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当你是谁啊？你哥生日才吃蛋糕，你凭什么吃面？你有那个命吗？"
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另一间房间传来小孩的哭声，隔着两道门，忽远忽近。
"那天下午，学校门口来了一个阿姨。"男孩说，"她问我饿不饿，给我买了一碗馄饨。"
"十二个馄饨。我也数了。"
"她说，跟她走，以后天天有馄饨吃。"
"我就跟她走了。"
裴征闭上眼睛。
他做了八年**，见过持刀入室的亡命徒，见过碎尸灭迹的**杀手，见过各种****。
但此刻，他觉得最恐怖的东西，是一个九岁男孩平静的眼神。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麻木的、理所当然的接受。
好像被亲生父母当成提款机，是天经地义的事。
"锦年。"裴征的声音哑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当事人钱锦年"，"你……想回家吗？"
按程序，被拐儿童解救后应送回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