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台边的小办公室。
她递来一张“家庭内部争议协调确认”。纸上写得很客气，大意是家属对抱错疑虑自行协商，中心愿意配合后续沟通。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如选择按原计划出院，视为家属已知悉并确认中心护理交接无异议。
我把纸放回去。
“这不是确认，是让我替你们把缺页也认了。”
值班主管脸一红。
“程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凌晨闹大，对其**妈也不好。”
“对其**妈不好，所以更要把流程写清楚。今晚谁能进观察区，谁能取柜子，腕带为什么少一条，交接副页为什么不见了，都写。”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她说：“你非要把全家人的脸丢光？”
我转过去：“丢脸的是谁做的事，不是谁查记录。”
她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你今晚要是报警，要是把你表姐扯进去，明天我不会接你们出院。月嫂续住的钱我也不付。你要当好丈夫，好父亲，你自己当去。”
那一瞬间，我真的停了一下。
我们订的月嫂是她找的，出院车也是她安排的，回家后半个月的饭和消毒锅都在她那边。林栀产后还不能久站，我一个人连婴儿浴巾怎么折都要问护士。
我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她最后能捏住我的那条绳子。
我把车钥匙推回去。
“好。我自己安排。”
我妈愣住。
我拿出手机，先给林栀的父亲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明天开车来；再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说明原月嫂取消，问有没有临时档。凌晨的**只接急单，报价比原来贵一倍。
我咬牙付了定金。
付款成功的短信跳出来时，我才发现手抖得厉害。
值班主管低声说：“程先生，要不您先跟**商量？”
“会商量。”我说，“但不是拿她的名誉换我**车。”
我妈站在门口，眼睛红了。
这次她没有哭出来。
因为哭已经不管用了。
三点多，林栀又给我发消息。
“**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有替我妈打圆场。
“她取消了出院车和月嫂。我重新订了，贵一点，但能接上。”
林栀很久没回。
屏幕静了很久。
过了十分钟，她发来一行字：“别用逞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