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始收拾屋子。
我说妈你别忙了，歇着吧。
她摆摆手："闲不住。"
她先把厨房擦了一遍。灶台、油烟机、墙砖，擦得反光。然后扫了客厅的地，阳台的花浇了水，卫生间的镜子也擦了。
我在书房改代码，听到客厅传来"哗啦"一声。
跑出去一看，我妈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一个花瓶碎了。
就是钟怡宁从宜家买的那个，摆在电视柜上的白色细口瓶。
我妈抬头看我，脸色发白："砚舟，妈不小心碰了一下，妈赔——"
"妈！那个花瓶三十九块钱，你别捡了，扎手。"
我蹲下去拉她的手，她手指已经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
"三十九也是钱……怡宁会不会怪我……"
"不会。"
晚上钟怡宁回来，看到电视柜上空了一块。
"花瓶呢？"
"碎了。"我说。
"怎么碎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怡宁，是妈不小心——"
钟怡宁扭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就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骂两句还叫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嘴抿成一条线，缩回了厨房。
晚饭的时候，我妈做了四个菜，每一个都比昨天清淡。
蒸鸡蛋羹、清炒西兰花、蒜蓉虾仁、紫菜蛋花汤。
钟怡宁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虾仁，放下筷子。
"虾不新鲜。"
我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
弹牙，甜鲜，蒜香味刚刚好。
"挺新鲜的。"
"你觉得新鲜就你吃。"钟怡宁把虾仁的盘子推到我面前。
又推。
第二次了。
我妈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看到她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或者说喉咙——上下滚了一次。
吃完饭，我妈又去洗碗。
水声比昨天还小。
碗碰碗的声音几乎没有了——她在每个碗之间垫了一块抹布。
那天晚上，我打开备忘录，记下了第二条。
"8月7日。早餐，推鸡蛋饼（太油）。花瓶碎，白眼一次。晚餐，推虾仁（不新鲜）。洗碗时在碗中间垫了抹布。"
——
第三天。
八月八号。
这一天的备忘录最长。
因为这一天，钟怡宁推了两次菜，摔了一次碗。
摔碗不是故意的——至少她说不是。
那天中午，我妈做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