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渡一人

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隐忍，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干净，温柔，盛满了对他的情意。
他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想告诉她，这十年里，他没有一天不想她，没有一天不后悔。
可他浑身都没有力气，手臂抬了半天，都没能动一下，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对……不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破碎，“知意……我……负了你……”
沈知意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不停地掉，摇着头，哭着说：“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为什么一去十年不回，为什么不写信，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找她，这十年里，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委屈，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问不出口。
她只知道，她的少年，回来了。
哪怕他快要死了，哪怕他面目全非，他也是她的陆则衍。
陆则衍看着她哭，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喘着气，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却一直黏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旁边他的侄女陆晚，连忙端过药碗，轻声说：“叔叔，先喝药吧，喝了药，身子能好受一点。”
陆则衍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知意，他用尽全力，攥了攥她的手，虽然力气小得可怜，却握得很紧。
“知意……”他轻声说，“听我……说……”
沈知意擦干眼泪，点点头，俯身凑近他，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当年……离开乌镇之后……我跟着父亲去了前线……”陆则衍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刚到前线……就遇上了轰炸……父亲……为了护我……被炸死了……”
沈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心疼地看着他。
原来他刚离开，就失去了父亲。
“我活了下来……却被炮弹碎片炸伤了腿……”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痛苦，“腿废了……不能行军，不能打仗，只能跟着后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