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房内。

李凡走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姐妹缩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冒着热气的木盆。

麦香味在破旧的屋子里散开，这对两天没正经吃过饭的她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苏清雪的小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她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大姐苏清瑶。

“大姐……这汤……”

“别吃！”

二姐苏清雨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恨意。

“他那种没良心的赌狗，怎么可能突然给咱们做饭？这汤里肯定加了料！没准是**，等咱们吃下去睡死过去，他好半夜直接把咱们往牙婆子的车上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苏清雪一听，吓得眼泪又下来了。

她年纪最小，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一想到要被送去那种地方，她浑身都在打冷颤。

苏清瑶看着那盆汤，又看向房门口。

刚才李凡坐在那里捡瓷片的背影和那声对不起，一直在她脑子里晃。

“他要是想卖咱们，不用下药。”

苏清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凄凉，“他那一身力气，咱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拧不过他。”

说完，苏清瑶拿起一个缺口的木勺，舀了一勺浓稠的面汤。

在两个妹妹惊恐的注视下，直接送进了嘴里。

“大姐！”苏清雨惊叫一声。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那是纯正的麦面味道，还带着一点点盐巴的咸味。

这种简单的味道，在这一刻，却胜过世间所有的山珍海味。

那是活下去的味道，那是生的味道。

苏清瑶又舀了一勺，递到苏清雪嘴边。

“雪儿，吃吧。哪怕真是断头饭，也当个饱死鬼。”

苏清雪看着大姐红肿的眼眶，张嘴**了那勺面汤。

温热的汤汁流进胃里，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掉进了盆里。

苏清雨见状，咬了咬牙，也抓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口。

她吃得很凶，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和恨意全都嚼碎了咽下去。

这是三年来，她们吃得最像人样的一顿饭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声极其轻佻的口哨。

“哟，李凡兄弟！李大才子！在家没？”

这声音尖细猥琐，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

正房内的三姐妹瞬间僵住了。

是王二狗。

那是李凡平日里走得最近的狐朋狗友，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

这三年来，王二狗没少来**。

每次来，李凡准会跟着他去赌场，然后回来就是一顿变本加厉的家暴。

“李凡！凡哥？”

王二狗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管事让我来问问，你打听好行情没？打包好了没有？”

“牙婆子的马车可在镇东头候着呢，赵管事说了，只要货色好，昨晚那笔账，他可以给你宽限几天！”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狠狠劈在了三姐妹的天灵盖上。

“果然……果然是这样。”

苏清雨手里的碗滑落在桌上，她惨笑着看向苏清瑶。

“大姐，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他给咱们做的‘好饭’！吃饱了，好卖个好价钱！”

苏清雪彻底崩溃了，她呜咽着抱住苏清瑶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那种地方！我想爹娘了……呜呜呜……”

苏清瑶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迹。

刚才生出的那一丝丝幻想，被王二狗这两句话，彻底砸成了粉碎。

院子里，王二狗见没人应声，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了正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早就对李凡这三个漂亮老婆垂涎三尺了。

尤其是老二苏清雨，那股子倔劲儿，让王二狗每次看到都心*难耐。

“嘿嘿，李凡这小子估计在哪儿躲着喝酒呢。”

王二狗猥琐地笑了笑，朝着正房走去。

“既然凡哥不在，那弟弟我就先替他进去验验货。这么水灵的娘们儿，卖了多可惜，先让我来疼一疼……”

王二狗**手，一脸淫笑地伸出手，就要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了！

李凡那1.85米的魁梧身躯像一座铁塔般撞了出来。

“验***货！”

李凡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瞬间冲到了王二狗身后。

王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腰处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嘭！”

李凡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踹在了王二狗的腰眼上。

王二狗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哎哟……**！”

王二狗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麻花，他趴在泥地里，哇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挣扎着回头，看见李凡正一步步走过来，那高大的阴影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

“凡哥……你干什么？你疯了？”

王二狗捂着腰，杀猪般地叫唤起来，“我是二狗啊！咱们昨天还在赌坊快活呢！”

李凡没说话，他大步上前，一把*住王二狗的头发。

他直接把这个一百二十来斤的**，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得王二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都松动了，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

“凡哥！凡哥！疼死我了，别打了，别打了啊！”

王二狗嘴里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以前的李凡虽然浑，但在他面前向来是称兄道弟，好面子得很，只要捧两句就找不到北。

可现在的李凡，却像是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股子狠劲儿是王二狗从未见过的。

“快活？王二狗，你跟赵麻子在那里做杀猪盘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李凡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李凡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王二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眼神极其心虚地躲闪着。

“凡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

李凡冷笑一声，*着王二狗的头发，对准院子里的那口满是泥水的破水缸，直接把他的头狠狠按了进去。

“咕嘟咕嘟——”

王二狗在水缸里疯狂挣扎，双手乱划。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猛地把他提溜出来。

“咳咳……凡哥，别杀我！别杀我啊！”

王二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和泥水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说，昨儿个赵麻子在桌子底下搞了什么鬼？”

李凡顺手拎起一旁的劈柴刀，用刀背在王二狗的脸上拍了拍，冰凉的触感让王二狗裤子瞬间湿了大半。

“我……我真不……啊！！”

没等他说完，李凡飞起一脚，正中王二狗的小腹。

王二狗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大虾米，疼得嗓子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你不说是吧？”

李凡蹲下身，盯着王二狗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那我问你，昨晚在大发赌坊，那副象牙骰子是不是灌了铅的？”

“还有昨晚，他故意激我，让我拿老婆抵债，你在旁边起哄得最欢，真当我记不住？”

果然，王二狗一听这话，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在他眼里，李凡这是真的全看出来了。

“凡哥，我说！我说啊！”

王二狗趴在泥地上，砰砰磕头，声音里全是哭腔。

“都是赵麻子！全都是他的主意！他说**这大宅子值不少钱，要是能把你逼疯了卖老婆，他不仅能白得三个漂亮娘们儿，还能顺手把这宅子收了。”

“他……他在骰子里灌了铅，又在桌子下面埋了吸铁石。不管你押什么，他只要一踩脚底下的机关，开出来的准是反的！”

“凡哥，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跟着他干，他就要断我的手啊！”

王二狗一边说，一边往后缩，生怕李凡那把柴刀落下来。

“你分了多少？”李凡冷冷地问。

“没……没多少……”

见李凡作势又要打，王二狗吓得赶紧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地说道。

“两贯钱……就两贯！赵麻子还没全给我，说要等那三个……不不不，等三个嫂子送进春风楼后，才把剩下的给我。”

说到这里，王二狗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伸手往怀里乱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

“凡哥，这是我刚领到的一贯钱，还有我自己攒的一点，全给你！我全给你！求你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李凡一把夺过那串钱，这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有了点底。

在大周王朝，这一贯钱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个月的了。

“滚。”

李凡站起身，一米八五的块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让我在这院子里看见你，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跑，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没了影。